是另一番光景。
侧门开着,十几个帐房先生一字排开,面前摆着长条桌案,上面堆着帐册和一沓沓空白的凭票。豆芽子搬了张太师椅,就坐在门廊下的阴影里,跷着脚,手里捧着个紫砂小茶壶,身上还是那身利落的男装,脸色阴沉沉,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她身边站着两排膀大腰圆的护卫,眼神里全是杀气地扫视着人群,维持着秩序。
来领钱的,多是些远支的,或者早已没落的小宗亲。有的穿着半旧的绸衫,眼神闪烁,妇人怀里抱着懵懂的孩童,脸上带着怯懦和期盼。
「拓跋山,洛阳西郊房,男丁七口,女眷五口,现有永业田三百亩,铺面两间————核算完毕,折银八千两。」一个帐房先生拨拉着算盘,头也不擡地高声唱喏。
被点到名的干瘦汉子连忙挤上前,手指在印泥盒里按了按,哆哆嗦嗦地在凭票上摁下指印。
旁边另一个帐房验过指印,将一张盖着红戳的银票递给他:「金陵通盛号,见票即兑,收好了。」
那汉子接过银票,对着光看了又看,脸上瞬间涌上狂喜,又带着点不敢置信,揣进怀里用手死死按着,对着豆芽子的方向胡乱作了几个揖,转身钻出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
「下一个,拓跋林氏,寡居,带一幼子,田产一百二十亩————折银两千五百两。」
一个穿着素净衣裙的年轻妇人,牵着个四五岁的男孩,怯生生地上前。她接过银票,眼圈一红,朝着豆芽子深深一福:「多谢————多谢肃亲王————
豆芽子只是微微颔首,抿了口茶。
领到钱的人,有的欢天喜地琢磨着往后生计,有的面露愁容担心坐吃山空。但无论如何,那真金白银的银票攥在手里,总比守着个空头爵位和那点越来越不经花的禄米强。
当然,也有那领了钱,却躲在人群外围不肯走的,押着脖子看热闹,或者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嘀咕。
「真就这么算了?祖宗基业啊————」
「不然咋的?没看见齐王府都抄了?钱拿着,好歹还能过安生日子。」
「哼,八千两?我祖上那些田庄,何止万两!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嫌少你别领啊!有本事学齐王硬气去?」
那人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人群外围,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是几家实力雄厚的大宗亲代表,此刻看着那些小门小户欢天喜地地领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