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神情愈发觉得荒谬,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味道竟与京中吃到的别无二致。
「这些人,倒真是会享受。」
「大人,不止如此呢!」巩先之压低声音,眼中带著一丝羡慕,「除了茶点师傅,还有酿酒师傅、扬州菜、山东菜、湖广菜的厨子,都是从北平请来的。
听说这些人的酬劳,一个冬天至少几百两银子。」
陆云逸一愣,有些震惊!
虽早听闻北元残余势力奢靡享乐,但一个草原部落便能如此铺张,著实超出预料。
也难怪当年的乌萨尔汗开口闭口子曰诗云,这般奢靡之风,倒真有几分故元遗韵。
他很快吃完绿豆糕,走到作战地图前,亲手补全参谋们标注的细节。
巩先之看著地图上两处标注的营地,眉头微皱:「大人,察哈尔部共计三万五千余人,战兵至少一万。
咱们带来的朵颜三卫加上一部火枪兵,再加上白松部的精锐,总兵力也不到八千。
若是硬拼,恐怕会吃亏。」
陆云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察哈尔远离故土,粮草有限,又在这苦寒之地过冬,撑不了太久。
先摸清他们的底细,再做具体方略。」
他走到火炉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热气氤氲中眼神愈发深邃:「先搞清楚他们来捕鱼儿海的真正目的。
是单纯为了躲避鞑靼内乱,还是想抢占这片草原,甚至与朝中逆党勾结?」
巩先之心中一凛:「大人怀疑他们与京中逆党有联系?」
「不好说。」陆云逸抿了口热茶,「北元朝廷的精锐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太过蹊跷。
北元正统脱离鞑靼核心,这本就不合常理。
我更倾向于,是有人用重金收买草原部族寇边,扰乱北疆局势。
不管是否真有联系,咱们都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与此同时,捕鱼儿海西南部的一处巨大营寨中,数十顶黑色牛皮大帐错落分布在雪原中央。
帐顶飘扬著绣有金色狼头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这里正是察哈尔万户的主营地。
主营帐内,炭火熊熊燃烧,将帐内烤得暖意融融。
地上铺著整张的黑狐皮地毯,正中摆放著一张宽大的桌案,上面摊著一张粗糙的草原舆图。
桌案后,坐著一位身著银白狐裘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鼻梁高挺,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