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石板上,指了指对面的干草堆:「宋国公坐吧,这地方简陋,委屈您了。
陛下不见您,想来也是早有决断,您能来看我,这份情分,我周德兴记在心里。」
冯胜也不客气,在干草堆上坐下,身下干草传来粗糙的触感,与家中的狐裘太师椅有著天壤之别。
他看著周德兴,眉头紧锁:「说实话,本公到现在也想不通,陛下为何会突然动你。
周骥那小子顽劣,秽乱宫廷固然该罚,但私藏火药、勾结逆党这等罪名,实在太过牵强。
你是什么样的人,本公比谁都清楚,你绝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周德兴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宋国公,您觉得,陛下真的是因为我儿那点破事,或是所谓的纵火案,才抓我的吗?」
冯胜心中一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德兴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纵火案查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头绪,这个时候突然把我推出来顶罪,未免太过牵强。
而且,中都留守司手握五万精兵,坐镇凤阳,那可是龙兴之地,位置何等重要。
这些年,陛下对我们这些开国老臣,早已不如从前那般信任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确认心中的猜测,语气带著一丝不确定:「您说,陛下是不是想要清理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又或者是太子身子撑不住了?」
冯胜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周德兴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
这些年,开国功臣一个个或被赐死,或被削爵,能像他们这样依旧手握实权的,已是寥寥无几。
太子病重,京中局势动荡,陛下或许是想趁著这个机会,铲除异己,巩固皇权,以免日后新君登基,镇不住他们这些老臣。
周德兴见冯胜沉默不语,又补充道:「宋国公,上次炒地一事,我就被人摆了一道。
如今太子因为水产而中毒,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阴谋?
难保没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构陷我等啊。」
冯胜脸色凝重,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你说的这两种可能,都有道理。
陛下年纪大了,猜忌心越来越重,对兵权更是看得极重。
中都地处要冲,五万精兵在手,确实容易让陛下心生忌惮。」
「那现在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