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微缩。
陆云逸深吸一口气,语气轻缓,却让屋中寒气更甚:
“太子殿下所中之毒,名为赤潮藻,产自东南海域,毒性阴狠,
入体后潜伏脏腑,寻常汤药只能压制,根本无法根除。
太医们口中的脉象平稳,不过是权宜之计,
太子殿下真正的状况或许只有陛下才清楚。”
“放肆!”
朱棣猛地一拍案几,茶盏震得嗡嗡作响,脸色铁青:
“太子殿下乃国本,吉凶祸福岂容你妄加揣测?
这话若是传出去,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周身气压骤降,书房内的炭火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姚广孝连忙捻动念珠,想开口劝解,却被陆云逸抬手制止。
陆云逸迎着朱棣的怒火,神色丝毫不退,反而愈发坚定:
“臣费这么大周章前来,不是为了妄议国本。
此事臣若不说,难道殿下便真的毫无察觉?
太子殿下病重半载,京中流言从未断绝,逆党更是蠢蠢欲动。
他们盼的是什么?
盼的就是太子殿下出事,盼的就是朝局大乱!”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略缓,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臣在京中时,曾私下见过太医院院判。
他虽未明说,却隐晦提及太子殿下身子虚弱,禁不起操劳,更禁不起动怒。
臣能知道这些事,那些神通广大的逆党会不知道吗?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风波骤起的时机,好趁机兴风作浪!”
朱棣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他颓然坐回椅上,语气沙哑:
“真的没有办法了?”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太难。”
陆云逸语气沉缓:
“一是需寻得赤潮藻的解药,二是需稳住朝局,不让逆党有机可乘。
可如今,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容易。”
姚广孝这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凝重:
“陆大人今日前来,怕是不只为了太子殿下的病情吧?”
陆云逸目光直直看向姚广孝,反问道:
“姚先生觉得,臣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姚广孝脸色微变,瞥了一眼上首的朱棣,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