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一月,即便应天地处南方,
白日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人们身上的衣物也从汗衫换成了长衫。
应天城外一望无际的田野里,
各地官府已组织好人手,准备收割晚稻。
成百上千名百姓在自家田里仔细查看稻子长势,
今年应天风调雨顺,即便下过几场大雨,也很快停歇,没淹了庄稼。
在种植甘薯的地块,几位六部官员正在探查,
听着京府吏员的讲解,频频点头。
京城外种甘薯已有两年,无论是官府还是百姓,
都已轻车熟路,对甘薯的收成十分放心,甚至有吏员夸赞:
“从没见过这么易活的作物。”
此刻,户部左侍郎傅友文坠在队伍最后,
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踱步,
身旁的市易司司正陆云逸也放慢脚步,目光扫过稻田,脸色渐渐凝重:
“傅大人,户部准备何时增设兑钞点?
如今京中只有十余个,完全不够用。”
傅友文年过五十,因为常年与账目打交道,显得格外苍老。
他脸上的褶皱挤在一起,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神情:
“陆大人,不是本官不想设,
而是衙门里阻力太大,上上下下都在反对。”
“为何?开放兑钞点后,户部手里的银子会越来越多,这难道不是好事?”
“好事自然是好事,但同僚们认为,
若按现在的比价兑钞,朝廷相当于多付三成宝钞,
这是亏本买卖,还要额外搭上人手成本。”
陆云逸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荒谬:
“傅大人,银子攥在手里怎么会亏本?
有史以来做生意亏本的人不计其数,
本官却从没见过手握金银还会亏损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大伙都觉得这事费力不讨好,迟迟推不动。”
傅友文叹了口气,目光扫向前方一道人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加之孔天纵家世深厚,不少人为他说话,本官想强行推行难啊。”
“呼”
一股无名火从陆云逸心底涌起,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傅大人,如今应天商行日日爆满,百姓和大户都在用宝钞购物。
但据本官所知,还有不少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