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萍萍穿过列队的狱卒,走到天牢最深处。
这里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桌椅板凳以及书房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张破旧草席铺在阴暗潮湿的地面上,
角落堆着一个尿桶,刺鼻的气味与霉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
草席上,一名身穿囚服、披头散发的中年人靠坐在墙上,
望着牢窗透进来的点点光亮,怔怔出神。
脸上污垢遮住了原本的面容,只剩下说不尽的狼狈。
杜萍萍站在牢房外,嘴唇微抿,眼神复杂,
若是两个月前见到这一幕,
他或许会暗自窃喜,
可现在,心中只剩畏惧,
再这么下去,今日的毛骧,就是明日的自己,甚至会更狼狈。
他看向牢头,语气冷冽:
“以后,毛大人的用度要按优待标准来,弄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牢头瞬间瞪大眼,满脸震惊,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
“是,杜大人,小人这就去安排!”
他挥了挥手,带着一众狱卒离开,只留下杜萍萍一人守在牢外。
直到此时,杜萍萍一直紧绷的脊背才垮了下来,叹了口气:
“毛大人下官下官来看您了。”
草席上的毛骧终于转动了滞涩的脑袋,
死寂的眼神望过来,杜萍萍不由得心头发怵,
他怎么瘦成这样了?
眼前的毛骧没了往日的威严,脸颊深陷,
黝黑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活像一具骷髅。
“呵呵”
毛骧张了张嘴,干涩的声音像年久失修的木门轴,刺耳万分:
“你来做什么?燧发枪找到了?”
杜萍萍一愣,随即苦笑点头:
“找到了,可凶手还没查到。”
毛骧枯寂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整个人似乎多了些生气:
“那你是来放我出去的?”
杜萍萍摇了摇头,毛骧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
“那你来干什么?”
“有更麻烦的事出现了,下官没把握应对,特来请教您。”
杜萍萍将最近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最后道出担忧:
“大人,京中现在看着平静,可下官总觉得不对劲。
若是陛下追查下来,锦衣卫说不定也会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