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哪还顾得上听周勤说后续,
抬脚就往渡口跑,绯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很快,李至刚就到了渡口茶棚。
茶棚是临时搭建的,
竹竿做架,芦席当顶,棚下摆着四张粗木桌。
桌腿都陷在泥里半截,
桌面坑坑洼洼,还沾着些茶渍。
陆云逸就坐在靠里的一张桌旁,
身上还穿着那套黑色劲装,领口和袖口沾了些尘土,裤脚也溅了泥点,显然是赶路久了。
他面前放着一碗凉茶,碗沿还沾着几片茶叶。
他却没动,正望着远处的黄河出神。
护卫们都站在棚外,牵着马,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
“陆大人!”
李至刚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棚子,声音都有些发颤,对着陆云逸躬身一拜。
“下官李至刚,参见大人!”
“没想到大人会路过河南,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陆云逸正望着黄河的水浪,
听见声音,连忙回过神,起身扶住他的胳膊,笑道:
“仲坚啊,不必多礼!都是老熟人了,这么见外做什么?”
“我也是临时决定绕路来渡口看看,没提前通知你,哪能怪你?”
李至刚直起身,看着陆云逸风尘仆仆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马,问道。
“大人这是要进京?”
“嗯,陛下有旨,召我回京听勘。”
陆云逸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笑了起来。
“坐,刚赶了半天路,正好跟你聊聊河南的事。”
“这河堤,我在路上就看见了,修得不错啊。”
李至刚连忙坐下,茶棚的伙计提着铜壶过来添茶,
他挥手让伙计退下,才凑近了些,兴奋地说:
“大人,这水泥可真是好东西!
“往年修河堤,光夯土就要十几道工序,还总怕下雨冲垮。”
“前年汛期,下游河堤就塌了三里,淹了十几个村子。”
“如今这水泥浇筑的,上个月下了场暴雨,连个裂缝都没有!”
他指着不远处的河堤,不停比划,
“您看,从这里到下游的陈桥镇,已经修了足足五里。”
“按这个速度,秋收前就能把这段二十里的河堤都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