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河南,骄阳已褪去春时的温和,带着灼人热浪席卷大地。
黄河渡口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来的泥沙拍向堤岸,
溅起的水花落在新修河堤上,转瞬就被晒干。
只留下几道浅浅水痕,很快又被往来民夫的脚印覆盖。
这河堤与往日大不相同。
不再是夯土混着碎石的斑驳模样,而是通体泛着冷白的银亮色!
正是用最新的混凝土填充而成。
表面被工匠们抹得平整光滑,
远远望去,像一条银白色长带,
顺着黄河蜿蜒向远方,将河水牢牢挡在堤内。
成千上万的民夫在河堤上忙活,景象热闹。
河南参政李至刚就站在河堤中段,
身上的绯袍下摆被风撩起,袖口蹭了些水泥粉末。
他年方三十三,此刻却瞧着像四十余岁,
面容清瘦,颌下留着三缕短须,肤色黝黑得如同黑炭!
此刻正皱着眉听属下汇报。
“参政大人,这半个月用了三千二百袋水泥,比上个月省了近六百袋。”
“多亏了大宁那边派来的老工匠,教咱们改了分层浇筑的法子。”
“只是”
汇报的是河南布政使司的吏目周勤,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粮仓里的糙米只剩一千八百石了,车夫的工钱也欠了快一个月。”
“昨儿个有几个车夫来找下官,说再拿不到钱,家里的娃就要断粮了”
李至刚叹了口气,用文书敲了敲掌心。
“本官知道了,已让人快马去应天催拨粮草,再等等”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小厮从渡口方向匆匆跑来,跑得满脸通红,连气都喘不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大人!大人!陆大人来了!”
“从北平来的陆大人,这会儿就在渡口茶棚里等着您呢!”
“陆大人?”
李至刚猛地抬头,眼里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冲散,手里的文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也顾不上捡,快步上前抓住小厮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陆云逸陆大人?”
“正是!”
小厮用力点头,指着渡口方向。
“陆大人说要进京,路过这儿,特意来看看河堤!”
李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