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北平行都司,北平城!
虽已入春,夜风却仍带着几分寒意。
燕王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映得满墙舆图愈发清晰。
那是一张北平行都司全域图,
从北平府到辽东都司,从大宁卫到草原部族,密密麻麻的红圈与墨线,标注着近一年来的军情动向。
朱棣身着玄色常服,腰束玉带,
正俯身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一条从大宁通往辽东的虚线缓缓滑动。
他眉头微蹙,目光专注:
“陆云逸借道草原,最险的不是与女真部周旋,而是冬日里穿越雪原。
风雪最烈时,连向导都辨不清方向,
他是怎么做到七日急行三百里的?”
站在左侧的燕山左护卫指挥使张玉,戎装未卸,甲胄上的铜扣泛着冷光:
“殿下,依末将看,
陆大人定是提前联络了草原上的白松部。
去年大宁与白松部合作开矿,交情不浅,有他们引路,能避过风雪最烈的地段。”
“粮草呢?”
右侧的燕山中护卫指挥佥事丘福瓮声开口。
他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显得格外悍勇:
“冬日里草原寸草不生,就算有白松部帮忙,粮草也难携带。
末将琢磨着,怕是用了轻装简行的法子,只带三日干粮,靠沿途劫掠补充补给?”
朱棣面露疑惑,摇了摇头:
“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草原部落,也不是一件易事啊。”
书房角落,两个半大孩子正凑在另一张小幅地图前,小声议论着。
年长些的朱高炽,身形微胖,却坐得端正,
手指轻轻点着地图上的大宁,对身旁的弟弟朱高煦道:
“二弟你看,陆将军从这里出发,绕开正面战场,直插辽东腹地,这叫避实击虚,兵法里写过的。”
朱高煦才十二岁,性子跳脱,闻言摆了摆手,眼里满是兴奋:
“什么避实击虚,这分明是不想跟辽东的孬种一块儿,准备自己主动击敌!”
说着,他还拔出腰间的小木剑,用力向前一砍,
惹得朱高炽无奈地摇了摇头。
朱棣听到两个儿子的对话,脸上的凝重稍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高炽啊,正面击溃女真,自然是最简单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