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诚坐在马车中抓紧一旁的扶手,小声提醒:
“老爷,城外工坊所做的水泥是铺路的好物件,
东西不贵,铺上后三日就能用。
城中一些百姓都在埋怨朝廷,
为什么只修城外的路,不修城内的路。”
“城内的路一修就要修全部,
否则修了这边那边不修,朝堂上又要吵吵闹闹。
可修全部,朝廷哪来的银子?”
朱元璋说道,顿了顿,他轻笑一声,眼帘低垂:
“等事情过后再修吧。”
温诚连忙躬身一拜:
“老爷,百姓必然对老爷歌功颂德。”
“朝廷有钱了就要抓紧花,攥在手里变不成军械、变不出用度。
这次抄家能抄出多少银子?你来说说?”朱元璋问道。
“呃”
温诚神情一滞,仔细想了许久后,缓缓开口:
“老爷,名册上收录有人员将近十万,
但最后能够定罪的,可能只有两成到三成,
若是个个身家富贵,加上其田产土地,可能要有千万两。”
即便是朱元璋,听到这个数字也有了一瞬间的停滞,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千万两啊整个朝廷结余也才八百万。
温诚啊,
你说
这天下剩余百姓家中,加起来有没有千万两银子?”
听闻此言,温诚瞳孔骤然收缩,
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道:
“老爷,国朝百姓万万且藏富于民,必然是有的。”
“有个屁。”
朱元璋言简意赅,
“朕当年在老家时,整个太平乡孤庄村,
也就刘德与刘继祖两位老爷家中有些钱粮,其余百余户,不倒欠就不错了。
大明与民休戈,兴水利、修沟渠,俨然是一副太平盛世,但百姓手中的银两却没有多少。
看看京畿八县,若是没有商行带他们赚银子,
多少村庄都要荒废,让他们拿出十文钱,都能要他们的老命。
只可惜,朕不能与天下人为敌,无法将那些大户银钱尽数抢夺,
否则黄河治水不过千万两,
将整个开封大户刮一刮就足矣,何至于朝廷出钱。”
温诚扑通一下跪倒在马车中,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