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墙上悬挂的大明舆图,指尖在长城以北的广袤疆域处停留:
“陛下当年收复燕云十六州,设九边重镇,行‘移民实边’之策,将江南百姓迁至塞北屯田。你可知此举深意?”
烛火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说是种地,实则种人。
是将大明的律法、文字、礼义,像种子般种进这片土地。”
“太祖皇帝命中山王重修山海关,以砖石筑城,不仅为御敌,更在关内设学宫、立市集,让往来商贾、戍边将士皆习大明典章。
现在,那些关外子民,说着官话,行着汉礼,供奉孔孟牌位,早已将自己视作大明子民。”
说到这,陆简之微微叹了口气:
“山海关庇护关内百姓,但将我等大宁百姓隔绝在外。
为父开学堂、行古礼,就是希望能让中原文华在大宁蔓延,
但终究形单影只,无力而为。”
陆简之扯下墙上的舆图,铺在桌上,指节重重按在山海关的位置,震得茶盏中的残茶泼溅而出:
“想要让大宁真正成为大明疆土,山海关必须拆!”
“山海关不是屏障,而是枷锁。”
陆简之声音平淡,但却说着惊雷般的话,
“陛下设九边,是因北疆未靖,不得不筑墙自守。
可如今二十年过去,长城内外早已是大明子民,这道城墙却将血脉相连的百姓生生割裂!”
陆云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无法想象以往轻柔古板的父亲,在心中会有如此激烈举措。
拆山海关这种事情就算是他也没有想过。
他所想的只是在大宁之外重修一座长城,将山海关笼罩其中
陆云逸震惊了片刻,久久未曾说话,
直到陆简之重新恢复了刚刚的云淡风轻之后,他才重新开口:
“父亲孩儿打算在大宁之外修一座长城,让大宁在事实上变为关内。”
陆简之眼中闪过一丝称赞,能有如此考量,
说明儿子在对大宁百姓的安置上下了苦心思。
“云逸啊,山海关本就如同一道鸿沟,
硬生生把大宁与中原内地分隔开,
使得关内关外仿若两个天地,人心难以交融。
如今你若再于大宁外修长城,
看似是在巩固大宁,但辽东怎么办?
辽东亦是大明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