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
厅内,气氛凝重。
秦远坐在主位,深灰色的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衬衫,袖口卷到肘部o
他面前的黄花梨大案上,堆积的文书几乎要漫过边缘。
左侧是各府县发来的急报,右侧是海军、陆军、工部的简报,正中间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台湾舆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张遂谋、沈葆桢、曾锦谦、程学启、石镇常、石镇吉等核心文武分坐两侧。
众人神色各异。
「今天,我巡视了一圈福州对于流民的安置,各部门井然有序,对于前来的这些难民、流民安置妥当,你们做的不错。」
「但,福州都拥挤如此,更遑论他地。」他拍着左侧的文书,目光落在沈葆桢身上。
「沈先生,这件事你是主要负责人,和大家说说现在的情况。」
沈葆桢站起身,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薄册,沉声道:「禀统帅,自六月十五日《光复新报》刊登接收难民章程起,至今日六月三十日,整半个月。」
「各关口登记入闽的流民,总数已达四十一万七千三百余口。其中,浙北方向涌入约十八万,皖南、赣东北方向涌入约二十三万。」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这还只是登记在册的。据各关隘暗哨回报,仍有大量流民在边界外聚集观望,或走小道零星渗入,实际人数————恐怕已近五十万。」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半个月,五十万人。
这数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安置情况?」秦远问。
「福宁、建宁、汀州、邵武四府预设的十七处大型安置点,已全部超负荷运转。」
沈葆桢翻动簿册,「原计划每点容纳五千至一万人,现在普遍挤入了一万五千到两万人。窝棚搭建速度赶不上人流涌入速度,许多后来者只能露宿荒野,以树叶、草席勉强遮身。」
「粮食消耗,按最低标准每日半斤米计,五十万人日耗即两千五百石。半月已耗去近四万石。」
「我省常平仓及各府县义仓存粮,总计不过四十余万石,且需维持市面平稳、军粮储备。」
「照此速度,若无外粮输入,存粮仅能支撑三个月。」
「药品更为紧缺。」
「时值盛夏,流民聚集之地已出现痢疾、疟疾、暑热之症。金鸡纳霜、藿香正气等药物存量急剧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