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土匪乱兵不敢靠近。即便是曾国藩、左宗棠那边,似乎也默许了我们在此行事,对他们手下多有约束。」
他压低声音,「毕竟,接收难民,给人活路,这是天大的善举,但凡心底还有一丝良知的人,都不会明着阻拦。」
张之洞默然点头。
这一路南来,他确实未见任何一方势力刁难这些戴着红袖章的学生和救济点。
光复军虽未直接打出旗号,但这「仁义」之师的名头,已悄然化作无形的护身符。
儒家讲「仁者爱人」,此刻在这血火边地,竟是这群离经叛道的「新学」学子,在践行着圣人之道的精髓。
他心中对福建、对光复军的向往,又深切了十分。
「卢————卢兄弟,」张之洞改了称呼,语气更显亲切,「容我再多问一句。
告示上说,入闽流民可分地、可安排工役,此言————果真?」
卢川宁正色道:「先生,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福建如今正是百业待兴,各处工厂、矿山、种植园都在招人,只要肯动手,愿意学,绝对饿不着肚子,挣得比在老家种地只多不少。至于分地————」
他略一沉吟,「福建山多地少,现成的好田确实不多。但若一心想务农,可以去闽北、闽西的山区,那里有组织开垦的荒地,头几年免赋税。而且
「」
他指向东南方向:「而且可以去台湾!」
张之洞之前也读过报纸,知道光复军在打澎湖收复台湾的事情。
卢川宁笑着道:「我们统帅说过,台湾岛土地肥沃,气候适宜,至少能容纳两千万人耕种生活。」
「如今澎湖克复,台北旬日可下,等那边消息传来,第一批移民很快就要过去了!」
他对未来充满憧憬。
而张之洞却是久久无言。
他是神童,少年老成,史书典籍是如数家珍。
他很清楚,清廷历来将台湾视为易生叛乱的边陲,多次施行「迁界禁海」,限制人口流入。
而这光复军,竟反其道而行之,欲以千万移民开发台湾!
这是何等的气魄与远见?
但,或许也只有如此,才能消化这源源不断南来的流民。
他想起《光复新报》上那些关于海洋、关于铁路、关于工业的论述,想起这一路所见所闻。
想起了,这些正在践行「圣人之道」的学生。
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