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置若罔闻。
浙江方面,左宗棠在杭州「主动撤退」,李秀成气势如虹?
他同样置若罔闻。
湖南、江西老家,因《光复新报》揭露湘军暴行而民怨沸腾,士绅来信质疑、家春哭诉压力?
他依旧置若罔闻。
甚至,光复军通过行商客旅,将接收流民的告示如同雪片般撒入安徽,动摇军心民心?
他还是选择了—一置若罔闻。
他的眼里,只有安庆。
他的心里,只有「拔除这颗钉子,截断长毛命脉」这一个念头。
对于麾下那些因家乡非议而渐生惶惑的湘勇,曾国藩与其与他们讲道理,倒不如讲最实际的利益来的有效。
于是,在湘军各字营当中。
各字营头头,反复讲着曾国藩透露给他们的话语。
在前线的李续宜,为了鼓舞士气,在临行出发前,对着全军将士道:「兄弟们,莫听外界浮言聒噪!我等为何而战?
为朝廷,为桑梓,亦为尔等自身之前程!
安庆乃长毛积储重地,钱粮如山,珍宝无数!
金陵更是伪都,富甲天下!」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迷茫、或疲惫、或依旧凶悍的脸,斩钉截铁:「打下安庆,我等便有了立足之基!攻破金陵,则富贵功名,唾手可得!
届时,甭管家乡愚夫愚妇如何议论,尔等携巨资归乡,便是田连阡陌的富家翁,是受人敬仰的士绅老爷!
什么曾剃头」?那是清流无用之言!历史,由胜者书写!我等要的是」
他提高了嗓音,近乎咆哮:「抢钱!抢粮!抢地盘!」
「让子孙后代,永享富贵!」
湘军士卒,大多出身农家,识不得几个字,听不懂太多大道理。
但这赤裸裸的「抢钱抢粮抢地盘」,却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瞬间点燃了他们眼中贪婪的火焰。
家乡的非议?那太遥远了。
眼前的安庆城,就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宝藏!
打下来,一切都有了!
而随着李续宜的出发。
这位以理学自矜、心硬如铁的「半圣」,对于在战火中无辜挣扎的安徽百姓,或许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怜悯」。
一道冷酷却「仁慈」的命令,传遍湘军控制下的皖西各隘口、关卡:「所有军民,许出不许进!」
走,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