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转炉前,巨大的噪音让他不得不提高嗓门,带着浓重的粤音:「统帅请看,这炉铁水,是早上从高炉里放出来的,已经去了不少硫磷!」
吊车隆隆作响,巨大的铁水包缓缓倾斜,金红色、耀眼欲盲的铁水如同熔化的太阳,奔腾着注入转炉的巨口。
热辐射让数米外的人脸皮发紧。
「鼓风!」周师傅吼道。
高压空气从转炉底部猛烈吹入,沉闷的呼啸声骤然加剧。
炉口猛地喷吐出长达数丈的炽烈火焰,颜色由红转黄,再转为刺眼的亮白,翻滚扭动,仿佛一条被激怒的火龙。
车间里的温度再次攀升,汗水瞬间湿透了所有人的后背。
秦远眯着眼,注视着这粗野而壮观的景象。
这就是将脆硬的生铁,转化为坚韧钢材的关键一步。
高温后,空气中的氧与铁水中的碳剧烈反应,带走杂质。
约莫一刻钟后,火焰颜色渐渐变化。
周师傅紧盯着炉口,突然举手:「停风!出钢!」
鼓风机停下,呼啸声戛然而止。
炉体转动,炉口倾斜。
比铁水更亮、更耀眼的钢水奔腾而出,泻入早已准备好的钢水包中。
金色的钢流与空气接触,爆发出无数璀璨的火星,如同最盛大的节日焰火,在车间昏暗的背景上勾勒出令人室息的光之瀑布。
钢水表面泛着银亮的波纹,缓缓注入模具。
「成了!」周师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煤灰,咧嘴笑道,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听这声音,看这颜色,准是好钢!」
秦远走到一位刚停下锤子、正在用破布擦手的老工匠面前。
老人脸上沟壑纵横,沾满煤灰,但眼神十分专注。
「老师傅,这洋机器,使得还顺手吗?」秦远问。
老工匠见是统帅,连忙要行礼,被秦远扶住。
他憨厚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回统帅的话,刚开始看着这大家伙,心里直打鼓。可摸熟了,也就那么回事!」
「咱们打了半辈子铁,手上是有分寸的。洋人图纸上画个弯,为啥要弯,咱们琢磨琢磨就能明白!」
「就是这脱碳」控温」的关窍,洋工程师比划了两遍,咱们就懂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工匠,见到秦远兴奋道:「统帅,咱们炼出的头几炉钢,洋工程师开始还不信,取样寄回他们美国什么实验室去验,前几天回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