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八方风雨汇皖中
五月的庐州,暑气已悄然滋生。
英王府议事厅门户大敞,却灌不进多少凉风,只将庭院里樟树沉闷的沙沙声送了进来。
厅内,十余员将领围坐长案,大多脸色凝重。
无他,只因为长案中央,摊着一份皱起了边角的《光复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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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成是最后一个看完。
他没有说话,起身,走到洞开的格扇窗前。
窗外,暮色正一点点吞噬这座被他经营了数年的城池。
街巷间炊烟稀落,远不如苏杭繁华,却也自有一种乱世中难得的、脆弱的安宁。
「翼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是真蜕变了。」
将领们擡起头,目光聚焦在他挺拔却略显孤峭的背影上。
「当年在天京,翼王善战,人所共知。破江南大营,解天京之围,千里转战,所向披靡。
「可他那时想的,大抵还是破阵、斩将、夺城、略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可如今,翼王虽困守福建一隅,地不过一省,兵不过十万,偏隅海疆。可他弄出的动静,比当年纵横半个中国时,反倒更叫人————心惊。」
他走回桌边,手指点在报纸上,「不靠刀枪破城,靠笔墨诛心,不急着抢地盘,先争天下人心。」
「这份檄文一出,曾剃头」三个字,就算用长江水也洗不掉了。曾国藩纵有十万精兵,打下安庆,打下天京,这屠夫的骂名,也注定要跟着他进棺材,进史书。」
厅内一片沉寂。
将领们咀嚼着这番话,神色各异。
他们大多是广西老兄弟,金田团营时便跟着洪杨,后来辗转隶属,不少人曾在翼王石达开麾下效命过。
那个银盔白袍、用兵如神却又待下宽和的「翼王」形象,在许多老卒心中,始终留有特殊的位置。
坐在陈玉成下首的叶芸来,是个四十出头的老广西,面皮黝黑,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颧骨。
他原是石达开麾下先锋,天京之变后辗转跟了陈玉成。
此刻他的喉头动了动,哑声道:「翼王————待底下兄弟是没得说。当年打江西,三令五申不得扰民,违令者斩。打下城池,开仓放粮的是他,严惩抢掠的也是他。咱们老家出来的人,都念他的好。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