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了眼睛,脸上掠过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曾国荃则挺直了腰板,抱拳:「弟明白!」
曾国藩不再看他们,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目光落回未完的公文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见此,胡林翼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曾国荃拱手,默默倒退。
两人都走出营帐时,曾国藩默默将那份皱巴巴的《光复新报》拿出。
他独自坐在灯下,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报纸上,落在那句「代天下百姓征伐之」上。
他伸出手指,缓缓抚过那行朱砂圈出的字,指尖冰凉。
半晌,一声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逸出唇边,随即消散在沉闷的夜色里。
仿佛那声叹息从未存在过。
曾国藩挺直脊背,拿出一叠空白的宣纸。
笔锋悬在纸上。
他胸口微微起伏,闭目一瞬,仿佛在与看不见的什么对峙。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微澜也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终于,笔锋落下。
一行大字出现在白纸之上。
「千秋功罪,留与后人评说。当世之事,唯有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