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外都变了。
说话的语气、思考问题的方式、甚至走路的姿态,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自信与锐气。
「罢了罢了。」
卢继亮摆摆手,「你现在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说说吧,这次回来能待多久?福州那边————真像报纸上说的那样?」
「比报纸上说的还要好。」卢川宁眼睛亮了起来,「爹,您知道蒸汽机吗?就是烧煤,能带动机器自己运转的那种。福州新建的生丝厂里就有,一台机器一天缴的丝,顶得上三十个熟练女工。」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小束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生丝样品,递给父亲:「您摸摸看,这就是机器缫出来的丝。」
卢继亮接过,手指捻动着那束丝线。
作为延平府有数的乡绅,他虽然不做丝绸生意,但对丝织品的好坏还是能分辨的。
这束丝线手感柔滑、光泽温润,更难得的是整束丝粗细均匀,几乎看不到接头。
「这————真是机器做的?」
「千真万确。」
卢川宁肯定道,「而且这还只是开始。我离福州前听说,工商部正在和英国人谈,要引进纺织机,以后不光缫丝,织布也能用机器。」
卢继亮沉默了更久。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转身问道:「川宁,你在福州大学堂,学的是什么?」
「我主修物理和机械,辅修数学和外语。」卢川宁答道,「先生们说,未来是工业的时代,是科学的时代。咱们中国要强大,不能只靠圣人经典,更要靠蒸汽机、靠机器、靠工厂。」
「工业————工厂————」卢继亮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目光落回桌上那份《光复新报》。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桌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报纸。
那是半个月前从福州寄来的旧报,上面有一篇关于欧洲蚕业受灾的报导。
「川宁,这上面说欧洲那边蚕虫起了瘟疫,急需生丝,这是真的吗?」
卢川宁凑过去看了看,点头道:「是真的。我们学堂里的老师专门讲过,这叫蚕微粒子病,是一种寄生虫病,法国、义大利的蚕农损失惨重。」
「现如今欧洲的丝绸业现在原料缺口很大,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爹,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卢川宁压低声音道:「如果咱们能抓住这个机会,大量出口优质生丝,就能换回大笔洋人的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