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进水里,连叫都没叫出声。
第二个人离灯远,站在暗处,以为安全。
连枪都没摸到,后颈被拍了一下,眼前一黑,软倒在甲板上。
后面的人,看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转身想跑,四面是水,没地方跑,刚转身,面前多了一个人影,一掌拍在胸口,人飞出去撞上船舷,翻下河,扑通一声。
最后边的人,枪已经拔出来了,对着黑暗扣了一枪。
枪声在河面上炸开,火光一闪,照亮了半个甲板。
枪口对着的方向空无一人,子弹打在船板上,木屑飞溅。
下一瞬他的手腕被捏住,枪从手里脱落,掉在甲板上咣当一响,紧接着脖子一凉,整个人被拎起来扔进了河里。
从头到尾没有搏斗声。
落水声一个接一个,节奏均匀,像什么东西在甲板上被逐个清扫下去。
不到十息,甲板上站着的人全部消失。
最后剩一个船老大,缩在舵位后面,混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陈湛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步。
船老大瘫在地上,牙齿磕得咯咯响,双手抱着头。
“等会儿用你开船。”
船老大拼命点头,嘴唇哆嗦着,话说不出来。
甲板安静下来。
吕德生倒在船头,手和枪长在一处,其余的人全部落水,河面上连个水花都不冒。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船身在河面上轻轻摇晃。
陈湛走进船舱。
舱里暗,只有舱壁缝隙透进一点灯光,空气浑浊,有血腥味,有汗味。
舱板上有凝固的血迹,是之前他们搏斗留下来的。
老刘、周虎、小孟三个被绑在一起,靠着船板坐着,老刘身上三四道刀伤,短褂被血浸透了大半,脸色发灰,周虎的左臂肿了一圈,垂在身侧,动不了。
小孟额角有一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已经干了。
女人被单独绑在船尾角落,嘴里塞着布团,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发紫,却十分镇定,心想左右不过一死。
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声响很短,几声落水,一声枪响,然后便安静了。
舱门开了,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四个人同时看向来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目普通,身上是干的,只有小腿以下湿了,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