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德生后退两步,盯着眼前的人。
船头那盏小灯在河风里晃了一下,光影摇动,照在来人脸上,面目平平无奇,衣裳下摆往下滴着水,从小腿往下全是湿的。
甲板上十几个手下围着,没人敢动。
踏水而来的画面把所有人惊住了,不过好几个人的手搭在腰间枪上。
河风从船尾吹过来,吹动那人的衣角,他站在甲板中央,姿态松弛,像站在自家院子里。
吕德生到底见过世面,开口道:“你你是人是鬼?”
陈湛语气随意:“当然是人,达摩祖师一苇渡江,陈某凌空虚度,又算什么。”
他报了姓,自称陈某。
语气松弛得像在茶馆闲聊,完全没把船上十几条枪放在眼里。
吕德生在青帮混了二十年,自问也算见过大场面,杜先生身边什么高手没有
但从水面上走过来的人,他平生第一次见。
脑子转得飞快,嘴上还在找话拖延,右手已经慢慢往腰间摸。
枪套暗扣解开,手指搭上枪柄。
二十响的驳壳枪,上了膛的,他只需要拔出来扣下扳机,两步的距离,打不中才怪。
手指刚碰到枪柄,眼前的人就没了。
快到他眼睛跟不上,视野里空了一瞬,连残影都没留下。
下一刻一只手按在他握枪的手上。
力道大得不可思议。
手骨碎裂的声音和枪身金属变形的声响搅在一起。
掌心的骨肉被生生压进枪身里面,精铁铸的手枪外壳上按出一个掌印,指骨和血肉嵌在金属凹陷里,铁与肉连在一处,分不出边界。
吕德生惨叫一声,“啊——!”
倒下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这个中年人的手按在他手上,轻描淡写。
那张普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无聊,像在做一件不值得费心的事。
痛感还没传到脑子里,意识已经断了。
吕德生侧着身子倒在甲板上,手和枪连成一体,血从手腕和金属的缝隙里渗出来。
他身后的人愣了一息。
“开枪!”有人喊了一声,手往腰间摸。
甲板上灯光本来就暗,船头一盏小灯,照不出几步远,灯光范围之外全是黑的。
陈湛已经不在原地。
第一个人刚把枪拔出来,喉咙一痛,手里的枪已经不在,脚下一空,人翻过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