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叶凝真走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站在院门口,看了陈湛一眼。
“七天?”
“七天。”
叶凝真转身出了院子,脚步稳,脊背直,走到巷子口拐了个弯,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陈湛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走远,然后关了门,回到屋里坐下。
院子安静下来。
苏州河的水声从远处传来,纱厂的汽笛响了一声,早班开工了。
他一个人坐了一会儿,起身倒了碗水喝了,又坐下。
等天黑。
入夜。
陈祖燕的公馆。
陈祖燕这一天在军统大楼待到了晚上九点多,处理了一堆文件,签了几份调令,跟南京那边通了两次电话。
出了大楼,上车,回家。
到了公馆门口,下车,走进铁门,穿过花园,上了二楼。
打开书房的门,开灯。
陈湛坐在他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他桌上的茶杯,正在喝他的茶。
陈祖燕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肌肉轻微抖动几下,不是震惊,震惊需要意外作为前提,而他已经不觉得意外了。
更接近于无奈。
他走进来,把军装外套脱了搭在衣架上,在客座上坐下来。
在自己的书房里,坐了客座。
“你来之前能不能先通知一声?”
“我通知谁?我现在的身份,如何通知?”陈湛把茶杯放下来,随手翻了翻桌上摆着的一份文件,看了两眼,又放回去了。
陈祖燕看着他翻自己的文件,眉头跳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你这茶不行,放太久了,有霉味。”
“你来是有事?”
“有事。”陈湛往椅背上靠了靠,“商量一下地方。”
“地方?”
“三天后我来赴约,总得有个地点,在城里打,枪炮一响,死的都是老百姓,你我都担不起这个名声。”
陈祖燕沉默了一息。
他确实在想这个问题,军统的火力部署需要空间,机枪、步枪、手雷,这些东西在市区里用起来,弹片和流弹能飞出去几百米,死伤无辜的事传出去,上面饶不了他,舆论也交待不过去。
“你有想法?”
陈湛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几笔。
长江口的大致轮廓,崇明岛的方向,然后在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