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出了警备司令部大门,拐了两条街,进了一条弄堂。
叶凝真先处理青鸟的事。
她在上海经营了一年多,三水帮虽然撤了,但城里还有其他地下党的同志。
低声跟青鸟交待了一个地址、一个接头暗号,让他去那里找人,尽快走水路出上海。
青鸟看了看叶凝真,又看了看陈湛,想说什么。
叶凝真摇头:“别问,走。”
青鸟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弄堂尽头。
剩下两个人。
清晨的光从弄堂口照进来,窄窄一条,落在两个人脚边。
“去陈厉那里。”叶凝真说。
陈湛点头。
两个人沿着苏州河方向走。
叶凝真走在前面带路,陈湛跟在后面,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被锁在铁椅上两天,腿脚还没完全恢复,但脊背挺得很直,从后面看不出半分狼狈。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闸北苏州河边的那条窄巷。
陈厉住的院子,木门虚掩着,门闩没有上。
院子里空了,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的茶壶茶碗还在,墙角那根磨得发亮的短棍不在了,人已经带走了。
陈厉走的时候走得急,但收拾得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东西。
叶凝真推开屋门走进去,扫了一眼,在床沿上坐下来。
陈湛关了院门,插了门闩,进屋。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煤油灯,一扇窗,窗外是苏州河方向,远处能听到水声和纱厂的机器轰鸣。
陈湛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隔了一张桌子,面对面。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
叶凝真看着他。
灯没有点,清晨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二十多岁的样貌,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眉眼、轮廓,连表情都没变过。
她先开口了。
“陈厉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到上海之后查到的。”
“怎么查到的?”
陈湛把这些天的经过简短说了。
到上海之后开始排查各方势力,发现三水帮有问题,盯了几天,看到吕德生在围三水帮,在苏州河上拦了船,救了老刘他们。
然后找到了陈厉的住处,师徒认了。
叶凝真听着,表情慢慢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