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浅。
“痛快痛快”
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歪着头看着陈湛,眼睛里的光在慢慢散去,但嘴角的笑还挂着。
“关崇德领教了”
头一歪。
胸口不再起伏,力竭而亡。
正堂里只剩陈湛一个人站着,地上碎砖满地,灯笼全灭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出满堂狼藉。
孟虎臣的尸体靠在太师椅里,钱宝田的尸体摔在地上,关崇德的身体靠在廊柱上,三具尸体,三个死法。
陈湛看了关崇德几息。
弯下腰,把老人的身体扶正了,让他靠好。
转身,走出正堂,走过院子,翻墙出去了。
夜色深沉。
霞飞路上空无一人,法国梧桐的枝叶在风里沙沙响。
陈湛往东走。
军统上海站的地址,在香江缴获的青衣社资料里写得清楚,不需要问。
一边走,一边想。
对方把叶凝真被抓的消息透给青帮,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军统的保密体系他清楚,这种级别的抓捕如果想封锁,青帮高层绝对打听不到半个字。
消息能传到青帮,就是主动放出来的。
目的只有一个,钓鱼。用叶凝真做饵,等剩余的人冒头。
有恃无恐。
哪来的自信?
陈湛想了几息,他要救的不止叶凝真一个,叶凝真想救的那个联络员也关在里面。
两个人都要带出来。
但警备司令部不能硬闯。
那里是军事设施,几百号人驻扎,哨岗密布,青衣社高手也不会少,他一个人打进去可以,打出来也可以。
但军统又不是傻子,投鼠忌器也未可知,他要救人,不是灭门。
陈湛没有直接去警备司令部。
他找了一处高点。
警备司令部东北方向大约三四百米远,有一栋废弃的楼房,四层,窗户破了大半,楼里没有人。
他从后面翻上去,蹲在顶层的窗口位置,目光越过几排屋顶,落在警备司令部的大院上。
三四百米。
还是在夜里,这个距离,军统的哨兵即使往这边看,也看不见他。
但他看得到那边的一切。
他目力远超常人,夜里三四百米的距离,他能分辨出大门口站岗的人脸上有没有胡子,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