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六人尽数倒地,前后不到十息。
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那截嵌在廊柱里的断刀还在微微震颤,嗡嗡地响了一阵,才慢慢停了。
正堂的门被他推开。
灯光“哗”地从门里涌出来,照亮了满院的狼藉。
正堂很大。
青砖铺地,抬头是几根粗壮的房梁,两盏大灯笼把整个堂屋照得通亮。
正中墙上挂着“义气千秋”的匾额,两侧供台上摆着三祖的牌位——翁祖、钱祖、潘祖,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气笔直地往上升,到了梁下才散开。
九把紫檀太师椅分列两侧。
正中那把最大,椅背上雕着盘龙,扶手包着铜皮,被人擦得发亮,却常年空着。
今晚堂上坐了五个人,五把椅子上各坐着一位龙头。
红木大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几碗茶还冒着热气。
他们方才正在议事。
一是军统昨夜透过来的消息,警备司令部拿住了在上海搞暗杀的幕后主使,是秦氏兄弟亲手擒下的;
二是吕德生的死,吕德生在青帮里挂着八大龙头候补的名分,死得不明不白,凶手必须查出来。
正议到一半,门外那阵动静就传了进来。
先是一声暴喝,几声枪响,几下闷响,然后……就没声了。
快得叫人心里发毛。
门一开。
五个龙头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六个看家的高手东倒西歪地瘫了一地,廊柱上嵌着半截断刀,月门的砖墙碎了一块,地上洇着血。
然后,他们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中等身材,四十来岁,面目寻常,一身布衣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立在门槛外头,神态松弛,倒像是夜里散步,恰好溜达到了这里。
五个龙头的脸色,同时变了。
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头,六十来岁,干瘦,穿一件黑缎马褂,手里盘着一串油润的佛珠,摇着白纸扇,青帮在上海的军师。
他指间的佛珠,停了转。
陈湛迈过门槛,走进正堂。
他抬眼扫过堂上的九把太师椅、三祖的牌位、五张神色各异的脸,然后径直走向正中那把最大的、雕着盘龙的椅子。
撩袍,坐下,满堂寂静。
“我问,你们说。”
“谁动,我杀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