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茶馆里鱼龙混杂。
几桌人推牌九,铜钱在桌上敲得叮当响,几桌人闲聊,扯些米价布价的家常,跑码头的、做小买卖的、还有青帮底下的人,都混在这股茶烟和汗味里碰头。
陈湛听了一下午,零零碎碎拼出几个堂口的名字,却始终没等到一条能往上走的线。
直到下午三点多。
里间的门帘一挑,一个穿灰绸长衫的中年人走出来,身边跟着个小厮模样的人。
这人走路的架势和旁人不一样。
步子脚掌是整个落地,眼神扫过街面的时候,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警觉,先看门,再看人手,最后才看脸。
腰间的长衫微微鼓着,藏了东西。
那双手露在袖口外面,手指粗短,指节上结着层老茧,常年握桩、打沙袋磨出来的,是练过拳的人。
陈湛把茶碗轻轻放下,起身跟了出去。
一路跟了两条街。
中年人没走大路,专挑人少的小巷穿,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陈湛缀在后头三四丈远,脚步声压得极轻,那人回头几次,都没瞧出异样。
走到一条窄弄堂口,中年人闪身拐了进去,那小厮蹲在弄堂口,叼着根草,装作歇脚,眼睛却盯着来路望风。
陈湛没从弄堂口进。
他绕到弄堂另一头,从背面进去,迎着中年人走过来。
中年人猛地看到面前多了个人,愣了半息,反应却快,手一抄就往腰间摸。
陈湛一步跨到他身前。
并指如剑,点在他握枪那条手臂的肘弯内侧。
那一点不重,可中年人整条手臂瞬间酥麻,从肘到指尖像被抽了筋,枪都掏不出来,僵在腰间。
中年人的脸“刷”地白了。
他在青帮里混了十几年,暗劲的底子,自认在码头上也算个有手段的角色。
可面前这人只两根手指搭在他腕上,他竟连一寸都挣不开,那只手就像长在了他骨头上。
“哪个堂口的?”
中年人咬着牙,不吭声。
陈湛腕上的力道加了一分。
“咯。”
一声轻响,手腕里的骨头被捏裂了。
中年人额上冷汗当时就下来了,闷哼一声,再撑不住:“仁和堂……香主,周海生。”
“青帮总舵在哪?”
周海生喉头滚了一下,迟疑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