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往外跑,他没有去追杀。
陈湛迈过正门的门槛,外面的街道已经乱成了一团。
方才几声枪响传出来,荷李活道上的行人四散奔逃,有人喊着“开枪了,开枪了”往巷子里钻,有人趴在路边的石墩后面不敢动。
远处传来巡捕的哨子声,尖利刺耳,由远及近。
陈湛往左一拐,走进了旁边的窄巷,帽檐压着,步子不快不慢,几个拐弯之后,身影融进了夜色深处。
巡捕赶到中华武术总会的时候,正门大敞着,匾额碎在台阶上,灯火通明,里面静得瘆人。
领头的巡捕队长姓麦,跟着港英警署干了十来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九龙城寨的械斗、码头上的火并、鸦片馆里的仇杀,他都到过现场。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血腥气扑面而来,浓到发甜,像是一头扎进了屠宰场。
满地的尸体。
横的,竖的,趴着的,仰面朝天的,有几个身首异处,头和身子隔了好几步远。
桌椅翻倒,杯盘碎了满地,酒水和血在石板上汇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麦队长站在门口,脸色发白,身后跟着的几个巡捕也顿住了脚步,有个年轻的已经弯下腰干呕起来。
“上楼。”麦队长咬着牙说了两个字。
噔噔噔,几个巡捕沿着木板楼梯上了二楼。
回廊上更惨。
打手的尸体铺了一走廊,有些是被一掌拍死的,胸口凹陷,有些是被拧断脖子的,脑袋歪在一边,角度诡异。
最里面的雅间里,孙茂的尸体没找到,人从二楼的窗户飞出去了,后来在楼下的巷子里才发现,胸腔完全塌了,碎骨扎穿了内脏,死状极惨。
郑文达靠在楼道的墙根底下,脖子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两只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恐惧。
他认识这两个人。
青衣社在香江势力极大,出手阔绰,和本地警署的关系走得很近,逢年过节的红包从来没断过,孙茂和郑文达他都打过交道,上个月还在酒楼里一起吃过饭。
他蹲在郑文达的尸体旁边看了两眼,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走了几步,实在忍不住,扶着墙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擦了擦嘴,靠在墙上缓了半天。
“问问楼下那些活着的人,凶手什么样子。”
陈湛从上环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往九龙方向走。
夜风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吹过来,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