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一点油底,润著麻绳。
他摆摆手。
「还够。」
屠夫就坐了下来。
江涉拿起剪子,把麻绳剪短一小节,摆弄了一下灯芯,上面的火光就亮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屠夫和妇人心里的错觉,好像也不那么冷了。
又聊了许久。
屠夫感慨:「今天和郎君说话,真是痛快!心里这挖挖瘩瘩的,好像都被理顺了!」
他顿了顿,热情地问起来。
「还不知道郎君仙乡何处,在长安哪里落脚啊?」
他自从听江涉说起那些高僧大德也有不避酒肉的,又被对方解释了因果和庙里的鬼神。
虽然有些深奥的道理听得半懂不懂,但总觉得极为厉害,而且莫名地让人信服。
屠夫就自在了不少,恢复了往日的豪爽。
江涉把住处报给他。
屠夫在心里记下,他笑道:「我们这穷家破业的,没别的好东西,就是羊肉、猪肉管够!」
「赶明天我给郎君送过去,好好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江涉笑著拱手。
「那便先行谢过了。」
屠夫打了个呵欠,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对方碗里的浊酒早已饮尽,连忙起身又要去舀。
江涉把空碗放下,拦住对方。
「这就够了。」
今夜一时兴起,登门拜访,与这对朴实的夫妇畅谈至此,他心中也觉得快慰。
屠夫还说:「我不想继续干这杀生的营业,还有个原因。」
「从三个月前开始,养的羊就总出毛病,在夜里叫唤,不知道还以为是遭贼受了惊,但每回冲出去,都找不到人,只是隔三差五,就莫名其妙少上一头,真是邪门!」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侧耳听了听外面,奇道:「噫?说来也怪————」
「今晚这羊圈,倒是安生得很,一点动静都没有。」
门外。
锺馗岿然不动。
他手下捉著专门偷食牲畜的小鬼,挣扎的更厉害了。
远处的城隍、文判官、武判官、夜游神四人,早已收敛了周身的神光,如同寻常凡人一般,隐在暗处。
他们看著这环绕茅屋的妖鬼精怪,心中惊疑不定。
城隍点了下头,且听听后面如何。
他刚听那屋里的人只说起两三句道法,越是想来,越觉得有道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