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再报?」
屠夫凝神思索。
「是这个理!」
他想起一件旧事,跟江涉说:「我有个三舅,早年就是个不著调的混不吝,有一回故意伸腿绊倒了一个老太太,害人家摔了个大跟头,额角磕出个大包,万幸没出人命。」
「当晚回去,人家家里的五个儿子三个女婿,就堵在他家门口,结结实实把他打了一顿。之后整整一个月,见一次打一次,连人家孙儿都气得上去踹了两脚。」
「这可不是现世报么!」
江涉笑著点了点头。
屠夫自在了许多。
另一旁,他妻子也跟著点头,看了一眼自己丈夫,插话道:「早该有个人来去劝劝他!成天就知道自个担惊受怕。」
屠夫有点挂不住面子。
他嘀咕。
「是那画画的太吓人,跟真事一样————」
「江郎君,你也去看了,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心里也惴惴的难受。」
江涉谈兴也浓了起来。
正好屠夫问起那地狱变相图的细节,他就顺著讲起来。
吴道子所绘的种种恶鬼变相。
无论黔首还是王公贵族,都在地狱中沉沦受刑,在这个时候,前无来者。
锺馗守在外面,静听。
这里是城外,长安的死人以百万来计算都是少的,阴魂遍地。
难怪城隍管不过来。
这些阴魂许多身形虚虚,看著快要消散。也有魂身尚重的,看著像是新死的鬼。还有怨气深重,或是机缘巧合,仍有神智的阴魂。
这时候,许多阴魂,都被屋内的谈玄论道所吸引。
不自觉地凑上前来。
锺馗斗大的眼睛微微一瞥,扫过群鬼。
这些阴魂感受到煞气,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有丝毫造次,只敢远远地围著,恨不能把耳朵抻长了些。
它们离得远,只能听到模糊的字句。
「日月————」
「释家有八热地狱,从等活、黑绳————直至无间阿鼻————」
稍稍听到一点字句。
那阴魂兴奋的长舌一甩,险些把自己再吊死一次。
它押长耳朵细听,只能听到隐约的字句,抓心挠肺。
不知道什么时候。
外面有飞鸟掠来,扑簌簌停在房檐下的燕子窝里,那青色的飞鸟歪了歪脑袋,黑豆一样的眼睛瞧著那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