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分割边关与昌平道的防线沉默了很久。
他擡起头,望向窗外暮色中苍茫的天际,喃喃道:
“洛兄……你我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躲不过啊。”
……
沥泉关
昌平道门户,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关。
夜幕降临,沥泉关如同一头伏卧在山脊上的巨兽,沉默地凝视着西方的黑暗。
城头上的火把如繁星点点,将城墙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垛口后,甲士林立,军旗密布。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箭楼,飞檐翘角,灯火通明,弓弩手半蹲在垛口后,箭簇对准了关外的黑暗。
城门前,拒马鹿角层层叠叠,壕沟深阔,沟底埋着削尖的木桩,别说是人了,你就算是山中大虫掉进去也得被戳一身的血窟窿。
关内,军帐连绵,灯火稀疏。巡逻的甲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丝毫不敢懈怠。
其实沥泉关算不得一座大城,两万人,几乎填满了整座城。
关外的荒野一片漆黑,月光被云层遮住,只有偶尔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照在枯草和碎石上,如同鬼魅的影子。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都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只在山谷间呜咽着,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沥泉关的夜,死寂得令人不安。
“今夜情况如何?”
忽有一道冰冷的喝声在城头响起,所有守军都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守城的校尉一看来人立马小跑上去:
“回将军话,一切如常!”
“很好,告诉你手下的人,连眼皮子都不能眨一下,若是被叛军攻破了城关,咱们都得掉脑袋!”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沥泉关主将冯唐,约莫四十岁的年纪,乃是从东境出身的得力干将,做事稳重,否则也不会被景霸派到沥泉关。
“卑职担保,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将军您就放心吧!”
黑脸校尉拍着胸脯保证,冯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举目眺望远方。
但远处只有寂静的夜、安静的丛林,连鸟叫兽鸣都听不见。
站了半天,冯唐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挥挥手:
“行了,你们守着吧,切不可麻痹大意!”
冯唐走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可他不知道,城外密林中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眸在盯着沥泉关,犹如鬼魅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