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处,景淮之所以不在干国境内动手,偏要借我们的刀,有两个缘由。”
老人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
“其一,多年旧情,于心不忍。
景淮此人虽为帝王,却非冷血之人。他与洛羽相识于微末,并肩十年,若让他亲手将洛羽一刀砍了,他做不到。但借我们的手除掉洛羽,他只需远远看着,告诉自己‘这不是我干的’,心里会好受许多。
这是自欺欺人,可人有时候,就需要这份自欺。”
项天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范攸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沉了下来: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便是陇西北凉那三十万边军。”
老瞎子好似睁开了眼,浑浊的眸中透着一丝锐利:
“洛羽若死在干国境内,无论是不是景淮下的令,三十万边军都会把这笔账算在朝廷头上。朝中民心民意也会成汹汹之势,景淮不敢承担这样的后果。
别忘了,洛羽虽死,可边军还有世子、还有王妃、还有萧少游第五长卿那批人,到时候边军举旗造反,打的旗号就是‘清君侧’、‘诛昏君’。景淮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只能硬着头皮打内战。
大干江山刚刚中兴,经得起几年内耗?
可洛羽若是死在我们手里,死在三国的围剿之下那就不一样了。边军的怒火会冲着我们来:楚国、郢国、南越。
如此一来,边军和朝廷的仇恨就没那么深,景淮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过边军的兵权,把这三十万虎狼之师收归朝廷。”
范攸收回手指,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滔滔江水,轻声道:
“一石二鸟,既除了心腹之患,又保住了江山。景淮心机之深,老夫都不得不佩服。”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默许我们进攻东黎、郢国进攻燕国、还出银子给南越作为报酬,合著心里打着这个算盘。”
项天穹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我们不是被景淮摆了一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老人摇摇头:
“洛羽的威胁远胜于景淮,杀他的机会少之又少,只要能将他除掉,被摆一道又何妨?
再说了,老夫又岂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噢?”
项天穹目光一亮:
“还请仲父明言。”
“等洛羽一死,咱们灭了东黎,就顺手揭露景淮操控了这场乌江之变,让大干朝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