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初清晨,楚军大营之外
项天穹扶着范攸一步步登上不算高的小山坡,这里隐约可以俯瞰乌江之貌,耳听江水滔滔。范攸感受着春风拂面,苍老的面庞上带着一丝轻松和惬意,就好像这里从未爆发过激战一般。
父子两就这么站着,好一幕君臣相合的温馨场面。
若非范攸相助,楚国皇帝的位置怎么可能轮得到项天穹?
“仲父,天穹一直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项天穹轻声问道:
“世人皆知景淮与洛羽乃至交好友,情同手足,多年来相辅相成才有今日,他为何忽然要与洛羽反目成仇。”
“其实此前老夫也一直想不明白,景淮并非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范攸喃喃道:
“但这次见了他一面,此人给老夫一种气血虚浮的感觉,或许,他命不久矣。”
“什么,命不久矣!”
项天穹愕然:
“他,他才三十岁啊,正是大好年华。”
“陛下没有注意过吗?景淮说话时一直咳嗽,伤及心肺,绝非小病。”
范攸缓缓道来:
“当年在景翊麾下时我就听他说过,这位大干皇帝自出生时便体弱多病,肺痨已久,根本就治不好。若他时日无多,杀洛羽就说得通了。
没错,他和洛羽之间是有手足之情,这份情谊可以让三十万边军与朝廷和睦相处,可若是景淮真的死了,年幼的太子镇得住洛羽,镇得住三十万虎狼之师吗?
他和洛羽是朋友,可他更是大干的皇、是个父亲!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干国走向覆灭。”
景淮若是听到这一番话必定会震惊不已,范攸竟然猜出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懂了。”
项天穹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轻叹了口气:
“唉,可惜了,他是朕为数不多视为对手的人。”
都说英雄惜英雄,项天穹何尝不想堂堂正正地击败景淮?
“是啊。”
范攸神色怅然:“与情理而言,他确实是有能力带领大干强盛的那个人。”
项天穹又问了一句:
“可他是大干皇帝,若是想杀洛羽,在干国境内、在天启城有的是机会,为何要在乌江让我们动手?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范攸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道:
“陛下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