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风止了。
清晨的栖霞山,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暴雨初歇,山间的草木被洗得苍翠欲滴,松针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微风拂过,簌簌落下,如同无声的泪。薄雾如纱,缠绕在半山腰,将整座山峦染成一幅水墨画,静谧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
洛羽独自一人,沿着碎石小径缓步而上。昨夜的血腥与杀意已被雨水冲刷干净,他的衣袍却还沾着泥渍,步伐沉重如山。
小径尽头,那座陵墓静静伫立,碑前的香烛早已燃尽,只剩几根焦黑的残梗。土丘上的枯草被雨水打湿,伏倒一片,野藤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曳。
洛羽在碑前站定,一动不动。
他望着墓前粗糙的青石碑,碑上无字,可他知道,碑下埋着的那个人,叫赵煜。
蜀国最后一位天子!
也是他的至亲兄弟!
“老弟,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地下的亡魂,可话一出口,喉头便是一哽,眼眶泛红。
“三年了,三年,我来晚了。”
洛羽缓缓蹲下身,抚摸着冰冷的石碑。碑面粗糙,硌得掌心发疼,他用力按了按,仿佛这样就能触到碑下那个永远不着调的少年。
“当年分别的时候,你跟我说,有空一定要来蜀国看你,你还藏了不少好酒,等着跟我一起喝。你还说写了很多诗,要一首一首念给我听。”
“害,说句实在话,你作的那些诗啊,忒差了些,这辈子,这辈子就写了那么一首词,还,还是……”
洛羽的嗓音哽咽起来:
“罢了,不说了。”
“不是说要请我喝酒吗?人呢?”
独自一人,唠唠叨叨。
轻声细语,不厌其烦。
当年赵煜在干国境内,跟着洛羽的大军东征西讨,然后蜀皇急召他回国,谁曾想那次分别是二人此生最后一面。
洛羽垂下眼帘,指尖在碑面上缓缓划过,雨水从碑顶滴落,泪水,打湿手背。
“我知道,你的父皇,你的兄长把烂摊子丢给你的时候,整个蜀国已经是风雨飘摇。你本可以逃,可你没逃。你本可以降,可你没降。”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的错,我的错,没能来得及回来救你。”
“那一夜,你一定特别特别希望我在你身边吧?”
“对,对不起,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