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直撞。
前锋营箭道、读书街、南濠街、木牌坊、仙半街附近的旗人、洋人现在所要面对的不仅是一条接一条的建筑和街巷被火焰吞没。
还有数千匹失控的,横冲直撞、慌不择路,朝人群撞上来的战马!
这些旗人、洋人现在不仅要防着被火火火烧死、闷死、熏死,被自己人踩踏而死,更要担心从前锋营箭道跑出的数千匹战马踩踏而死!
那些挤在街巷里的旗人、洋人拚命往后退,躲避朝他们冲来的失控马群,可后面也是火,左边也是火,右边也是火,只有往北殿炮火封锁的方向跑,可那边有无数开花弹在等着他们。
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绝望至极。
更多的人死在了火场里。
有的被烧死,浑身焦黑,蜷缩成一团,像烧焦的木头。有的被熏死,口鼻全是黑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有的被踩死,倒在人群里,被无数双人脚马蹄踏过,成了肉泥。
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一片,在火海中回荡,像来自地狱中的哀嚎。
眼见满城内的火已经放的差不多了,在广州镇海楼、四方炮上观察火势的梁震、李瑞下令停止打燃烧弹、炽热弹,只打开花弹和实心弹杀伤满城内的敌人。
炮火愈发密集,开花弹、实心弹一轮接一轮地落下来,把路面炸得坑坑洼洼,封锁线附近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罗大纲站在东郊的高坡上,望着满城方向那片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见时候差不多了,终于下达了攻打广州满城的命令。
急促的鼓点声和号声响起,这是北殿步兵部队进攻满城的信号。
早已在满城东南西北四面集结完毕的北殿攻城部队,如离弦之箭,同时扑向满城。
盾车、沙袋在前,云梯车在中间,士兵们弯着腰,推着车,呐喊着冲向满城城墙。
眼见北殿步兵开始攻城,满城城墙上,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枪声和炮声。
那是少数还没有被火和恐惧击垮的旗兵精锐、粤军残部、保民团洋兵在垂死挣扎。
几门红夷炮轰响了,炮弹落在北殿的队伍中,炸倒了几个人,可立刻被北殿的野战炮压了下去。擡枪和洋枪从城垛后面打下来,子弹嗖嗖地飞过,有的打在盾车上,噗噗作响;有的打在人身上,有人倒下,可后面的立刻补上。
那些零星寥落的火力,似风中的几滴雨点,根本挡不住北殿的攻城洪流。
填壕队最先冲到护城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