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账本,挡住了皇帝的宽宥,账册过于清晰,以至于只能公事公办了。
杨俊民很忠诚,这十二万银,朱翊钧认为收的非常合理。
其中八万银,都是海商给的,目的不是万山私市,而是去岘港赚钱,这银子不收,海商们自己心里还会打鼓,剩余的四万两,来源就很杂了,驰道修缮、修桥补路、水利疏浚、垦荒等等。
而且杨俊民已经退赃赔赃了,这十二万银,他都没花多少出去。
杨俊民再拜,沉默了许久才说道:“罪臣的父亲,已经不忠了,罪臣再不忠,我们父子二人,岂不是成了杨廷和、杨慎父子?”
杨俊民的亲爹,吏部天官杨博,临死前,都对皇帝发出的不忠拷问,念念不忘。
朱翊钧这一刻也承认,当初自己有些年少轻狂,用力过猛了,整体而言,杨博功大于过,朝廷也给了谥号,盖棺定论。
要忠于皇帝,也要忠于自己的内心,对就是对的,错就是错的,他知道这些银子不该收,所以才会记下,皇帝要是宽宥了他,他就无法忠于自己的内心了。
“功名就不褫夺了。”朱翊钧站起来说道:“不准离京,就在官邸住着,明年赴任西域,将功补过。”“罪臣惶恐。”杨俊民没有谢恩,而是以惶恐拒绝。
铁证如山、证据确凿,按照大明律、《纲宪事类》,他以都御史犯案,罪加三等,有赃从重论罪,最轻也该是褫夺功名,流放南洋,再重点,就该和父亲团聚了。
“还要朕再说一遍吗?”朱翊钧转头问道。
“臣叩谢陛下隆恩。”杨俊民不假思索谢恩,差不多得了,他的九族都是亲人,不是仇人,再顶撞下去,就是不忠了。
在忠于陛下的意志还是忠于自己灵性上,杨俊民最终选择了忠于陛下,忠于陛下就是忠。
朱翊钧甩了甩袖子,离开了镇抚司,回通和宫路上,他看着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低声说道:“李大伴,你说这维新都二十八年了,朕怎么还是无人可用?”
其实去西域做巡抚,最好的人选是侯于赵,但侯于赵走不开,朱翊钧已经摸了好几圈了,没有合适的人选,凉国公李成梁那个性格,派谁去,都得灰头土脸的回来。
“陛下这话说的,人才哪有够用的时候?”李佑恭低声回答道。
关于白银有个好玩的悖论,就是银子越多,银子越少,这个悖论,在人才领域也是适用的,人才的需求缺口在增大,因为人才多了,朝廷想做的事儿就多,摊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