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斩杀八岐的英雄。
卷宗上说,须佐之男用计谋斩杀了八岐,但自己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在他最虚弱的弥留之际,圣骸又把种子种进了他的脑海。
英雄的结局,是被自己斩杀的东西寄生。
源稚生忽然想笑。
原来英雄的故事是这样写的。不是胜利,不是凯旋,是被侵蚀,被吞噬,被变成下一头怪物。
那他和绘梨衣呢?
他们也会这样吗?
不,不会!
白王的诅咒,圣骸的阴影,蛇岐八家血脉中的鬼魂,将在今天终结!
在自己的手中————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不抖了。
不是不怕了,是怕到极致之后,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平静。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的时候腿软,但跳下去之后,反而什么都不用想了。
他想,原来这就是宿命。
不是选择,不是机遇,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东西。是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站在这里。是你呼吸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选中。是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好的结局。
须佐之男站在八岐大蛇面前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吧?
那时候他有没有想过逃?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凭什么是我?
有的吧。
一定有的。
可他最后还是握住了剑。
源稚生握住了剑,他有要承担的责任,他有要守护的东西。
他看了妹妹绘梨衣一眼,心想自己死不死无所谓,只要绘梨衣能够摆脱宿命就好。
绘梨衣被大蛇贪婪的眼神吓坏了。她的小脸惨白,神情惊恐地朝这边跑过来。
源稚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像以往那样安抚她。
然而绘梨衣直接略过了他,直直地撞进路明非的怀里,蜷缩起来,浑身颤抖。
源稚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色也僵了。
他就那么举着手,像是被点了穴,像是一个准备拥抱却发现抱错了人的傻瓜。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么一两秒。源稚生缩回僵硬的手,重新看向海中的怪物,双眼里怒火中烧。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