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紧。
透过观察窗,那艘在视野中飞速缩小的破冰船残骸,此刻暴露出被掩盖的真貌。
「是沉船,也是胚胎。胚胎侵蚀了列宁号」,将其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楚子航冷静地分析。
「龙类的胚胎————这么饥不择食?连破冰船都吃?」路明非嘀咕。
「那胚胎不是正常的胚胎,已经死了。根据我们情报,赫尔佐格杀死了胚胎,将其沉下,作为培育圣骸」的祭品。」
「可那血肉分明还在动————」路明非盯着窗外,那团覆盖船体的猩红组织,正在缓慢地、有节律地蠕动。
恺撒回应:「那是龙类的生命足够完全,但它确实已经死了,无法再孵化出来————现在不过是一块用来提供营养的午餐肉。」
路明非的脸皱成一团:「老大,能别提午餐肉吗?看见这玩意儿,我未来一星期都不想碰任何肉类。」
「那要不要来点鱼子酱?」恺撒的语气认真,像在诚恳推荐,「鱼子酱也能提供丰富的营养。」
「呕————」
路明非别过头去:「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那东西跟鱼子酱也挺像的。」
迪里雅斯特号的顶部,酒德麻衣低头,望着那枚在黑暗中逐渐模糊的畸形肉团,轻声说:「真悲哀啊。高高在上的王,在更强大的王面前————终究也只是血腥的祭品。」
夏弥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团逐渐缩小的血肉上。
少女的面容在探照灯光与幽暗的交界处显得格外苍白。
「这就是龙类。」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不是吃掉别人,就是被别人吃掉。」
她顿了顿。
「没有退路。」
肺螺剥落,胚胎暴露在海水中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悸动。
那悸动很轻,像琴弦被远处的手指无意撩拨,像深井投入一粒细小的石子。涟漪从胸腔中心荡开,转瞬即逝。
她觉得自己大概认识那枚胚胎————应该是她的某位老朋友,或者老对手。
可老朋友死了。
变成了那团丑陋的血肉,浸泡在八千米深的海沟里,连名字都不会被谁记起。
迪里雅斯特号仍在上升。
高天原的废墟越来越远,探照灯光束渐渐照不出那些石柱与鸟居的轮廓。它们沉回黑暗,沉回千年的寂静,像从未被人发现过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