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别驾言行,便知世家大族之风。然则,这南北城池之事,莫非是跟令尊有关?”
荀康笑道:“李刺史确实敏锐,正是如此。当年我父拜徐州刺史,本是镇守京口的。然燕国启衅日盛,袭扰我徐州边镇多次,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我父遂移镇淮阴,亲自与之交战。我父来到淮阴时,一眼便看出了淮阴之地的弊端。他言道:淮阴之地,地形都要,水陆交通,易以观衅,沃野有开殖之利,方舟运漕之便。然城池老旧,城不固,墙不坚。且无屯兵屯粮之所。正因如此,我父才下令营建北城。一改南城之陈旧破败,立高墙坚城。并在城西南修甘罗石城,为屯兵囤粮之所。”
李徽恍然,难怪见北城城墙城池格局不同,原来是为了弥补南城防卫之不足。
“至于军民分居,这本就是因为北城为重点防御之处。我淮阴左右皆水,敌渡河而攻,必攻淮阴。城临河,扼守南下要道,挡住南下之地乃是要务。故而北城建造高墙横栏,衙署军营在此,乃是为了就近防卫。倘敌方石矢火箭攻城,恐伤百姓以及民居之所,故令百姓居于南城,免受袭扰。此之为以北城护卫南城之意。”荀康继续说道。
李徽微微点头,和自己所想的一样,是从作战的角度出发,兼顾保护城中百姓免受战时伤亡的作用。并非是刻意造成隔离而居,令士族官员居于新城,百姓居于旧城的想法。
“令尊考虑的甚为周到。令人钦佩。”李徽道。
荀康叹道:“我阿爷当年确实是耗费了许多心血的。镇守徐州十年,可谓是殚精竭虑。永和八年,我父领殷浩之命,会同谢氏安西将军谢尚东西两路北伐。虽谢氏一路败退,但我父率军攻克下邳,一度移镇下邳,威震敌胆。永和十一年,我父率军奔袭数百里北攻阳都,擒杀燕将王腾。阳都王慕容兰率军南下,报复袭击下邳,我父领军出战,率军奔袭慕容兰大营,斩杀阳都王慕容兰。自此,燕军闻我父之名丧胆,此后多年,未敢袭我徐州。何等英雄也。”
荀康说到父亲当年的作为和英雄事迹的时候,双目炯炯放光,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眼中闪烁着自豪和钦佩的神采。
李徽也为之动容。这位前徐州刺史荀羡居然是这般英雄人物。二十八岁拜刺史,率军奔袭燕国境内,斩燕国藩王于阵前。这样的人物在大晋当真是少有听闻。关键是他那时才三十多岁而已。能有如此胆魄和武力,且还能审时度势,筑城护民之人,可谓是凤毛麟角。
李徽听了,心中也颇为神往。
“令尊果非常人,真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