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融入最深的蒙古贵族代表之一,他太清楚民朝如今的实力有多么恐怖,那是一个完全超越了游牧文明理解范畴的工业化怪物,根本没有任何敌人。好在汉人没有把蒙古人看成敌人,而是看成同胞兄弟,他们这些「内附蒙古人」,凭借忠诚,在民朝体制内赢得了地位、财富和尊重,生活远比祖先漂泊征战时富足安稳。
他官至中将,弟弟是一省巡抚,蒙古裔的公民议员、商人代表数量只在汉人之下,民朝是汉人的国家,但也是他们蒙古人的祖国。
这一切来之不易的成果,很可能因为葛尔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举而毁于一旦,甚至让所有蒙古裔再次被推上猜忌的风口浪尖。这让他如何不恨?
吴克善严厉的目光让巴桑结心中一震。他深深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道:「将军息怒,将军所言,句句在理,老衲岂能不知?只是……只是大军入城,将士们血气上涌,群情激昂,高呼「成吉思汗再世』之声震天动地。彼时情境,大汗……他年少得志,被这滔天声浪一冲,亦是难免心潮澎湃,一时难以强行压制。此确为不妥,但……木已成舟。还望将军念在同出一源,血脉相连,在朝廷诸公面前,多为斡旋转圜,解释其中不得已之情由。」
「斡旋?解释?」吴克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时难以压制?「成吉思汗』的名号,或许是底下人起哄,他半推半就,我尚可勉强信他三分糊涂。但是」
他语气骤寒,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每个字都钉入对方心里:「金帐汗国的都城,自古以来就叫萨莱!你们为什么偏偏要改成「大都』?忽必烈汗当年在汉地立的都城,才叫「大都』!
这是他葛尔丹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已经藏不住,捂不严,自己跳到明面上来了!
他想做什么,在汉人看来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掂量掂量手里的本钱,够不够格做这个梦!」
吴克善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怒意和失望强行压下,脸上恢复了一种冰冷道:「巴桑结大师,请你回去,原原本本地告诉葛尔丹:你们金帐汗国想往哪条绝路上走,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吴克善管不著,也没那个本事管。但从今往后,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这「亲戚』二字,再也休提!
我吴克善,以及这京城里、新大陆上、南洲牧场里,所有安分守业的蒙古人,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