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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王子惶恐的点点头。皇后开始低声啜泣。沙皇走过去,抱了抱她和怀中的幼子:「纳塔利娅,你也走。彼得还小,他什么都不该承受。」
「那你呢?」皇后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我是沙皇。」阿列克谢一世挺直脊背道:「莫斯科在,我在。莫斯科亡,我亡。」
瓦西里公爵单膝跪地:「陛下,我发誓,必以生命护卫皇后与皇子周全。」
「我相信你,老朋友。」沙皇扶起他,「现在,趁著夜色,从莫斯科和乘船离开莫斯科城。最后的告别很简短。皇后亲吻了沙皇的手,泪水滴在他的戒指上;费奥多尔笨拙地拥抱父亲,少年的身体僵硬得像木头;只有两岁的彼得在母亲怀里熟睡,对历史在这一刻的转折毫无知觉。
瓦西里带著王子皇后逃离莫斯科。
密室里重归寂静。沙皇独自站在黑暗中,听著远处越来越近的炮声。他忽然想起二十三年前,自己加冕那天的场景:钟声响彻全城,百姓在广场上欢呼「沙皇万岁」,克里姆林宫的金顶在阳光下灿烂夺目。那时他以为,自己将带领罗斯走向复兴,像伊凡雷帝那样开疆拓土。
而现在,他将是亡国之君,但至少,种子留下了。只要费奥多尔活著,只要罗曼诺夫的血脉不断,罗斯就还有希望。他重新跪在圣像前祈祷。
九月十五日,莫斯科的气温降到了十度以下。
克里姆林宫围墙外三百米处的准噶尔军前沿指挥所里,葛尔丹看著手中的温度计,水银柱停在「8」的刻度上。帐篷外,士兵们已经穿上了冬装一一那是用债券资金采购的加棉军大衣,深蓝色,领口镶著羊毛。「还有多少时间?」他问。
身后的费古扬回答:「老牧民说,往年第一场雪在十月初。」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十天。」葛尔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正前方,克里姆林宫斯帕斯卡亚塔楼的尖顶弥漫的硝烟。
过去二十天,准噶尔军对克里姆林宫发动了十七次进攻。四百门火炮昼夜不停地轰击,宫墙外侧的包砖几乎全部剥落,露出里面碎裂的白色石灰岩。
但核心墙体依然屹立一一那是十五世纪义大利建筑师设计时留下的遗产:墙体内部有纵横交错的拱券结构,如同人体的骨骼,即使外壳破损,骨架依然支撑。
更致命的是守军的战斗意志。沙皇阿列克谢亲自在城墙上督战,据说他三天三夜未下火线,剩余的守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用倒塌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