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在略带煤烟味的空气中。
周家一行人早早到了。周父周母,周文耀,周浩然,朱由检,周氏,朱由崧,以及朱慈娘、朱慈炤兄弟,全都到齐了,在出站口附近略显焦急地张望著。
朱由检瞥了一眼身旁兴致勃勃的朱由崧,皱了皱眉:「你怎么也来了?」
朱由崧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说:「文耀好歹是我小弟,跟著我混饭吃。他大哥远道归来,我这当老大的,于情于理也该来迎一迎,给撑撑场面嘛。」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周家老大心里有疙瘩,待会儿见了面,难免尴尬。你让弟妹多往前站站,多说点热络话,缓和气氛。
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打断骨头连著筋。当年那档子事,时势所迫,谁对谁错哪说得清?现在还能团聚,是福分。能化解一点是一点。」
朱由检有些诧异地看了朱由崧一眼,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通情达理的话。
朱由崧看懂了他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怎么?以为我朱由崧就只没心没肺?
当年那是什么年月?天崩地裂!我可是顶著「前朝宗室』的名头!你自己掰著手指算算,古往今来,改朝换代的时候,前朝的龙子凤孙、勋贵大臣,有几个能落得我们这般下场?
不但性命无虞,还能读书、经商、没被清算,没被圈禁已经是祖宗积德、烧了高香了,还有什么可抱怨、可放不下的?」
朱由检认可的点点头,徐晨虽然说了他朱家先祖许多坏话,但经历了改朝换代,他全家还能活著,而且活的不差。徐晨在心胸这一块,是古往今来都是少有。
「呜!!!」悠长的汽笛声由远及近,一列来自关外的火车喷吐著浓烟,缓缓驶入站,最终在铿锵的刹车声中停稳。车门打开,旅客如潮水般涌出。
周家人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搜寻。周浩然更是举起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硬纸板牌子,上面用浓墨写著「周文炳」三个大字。
「爹!娘!我们在这儿!」周浩然眼尖,忽然指著不远处喊道。
众人顺她所指望去,只见人流中,一位身材高大但已明显佝偻、拄著一根简单木拐、面容黝黑憔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男子,看著有几分秀气的妇人小心搀扶著,缓慢地向这边移动。男子穿著深蓝色棉布长衫,眼神有些浑浊,正努力在接站的人群中辨认著。
朱由崧看得暗暗吃惊,低声对朱由检说:「这……这是周家老大?怎么老成这样?看著跟周老爷子岁数差不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