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倒了,那些钱留著有什么用?」戴峰村摆摆手,「快去办。」
接下来的三天,戴峰村像陀螺般旋转。他拜访了所有能想到的生意伙伴,低声下气请求提前结款;抵押了除祖宅外的所有房产;甚至向扬州商会几个大佬开口借钱。
到第四天傍晚,勉强凑齐了四十二万两。当汇票通过电报汇往南洲时,戴峰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半条命都抽空了。
「东家,只是过了第一关。」钱禄小心翼翼道,「下个月还有南洋钱庄的三十万两贷款到期,再下个月——」
「我知道。」戴峰村揉著太阳穴,「只要生产不停,货能卖出去,总有办法。」
四月二十五日,晴天霹雳终于落下,钱禄几乎是跌进戴峰村的办公室,手中攥著一张刚到的《商报》。
「东家!天津钢铁厂——降价了!熟铁每吨十六元,钢材四十二元,降幅三成!而且要求现金结算!」
戴峰村夺过报纸,手指颤抖地看著头版头条。黑体大字触目惊心:「官营钢铁厂主动降价,铁价一日暴跌三成」。
报导详细列举了降价细节,天津钢铁厂率先行动,随后唐山、鞍山、武汉等七大官营厂跟进,熟铁价格从每吨23元跌至16—18元,钢材从60元跌至42—45元。
且所有官营厂统一要求「现款现货,概不赊欠」。
「这价格比咱们的成本还低两成。」戴峰村喃喃道。
他快速计算:戴氏钢铁厂的熟铁成本是每吨195元,钢材成本43元。若按这个价格卖,每吨要亏本,而他的厂子每月产钢十二万五千吨,意味著每月净亏损至少十几万两。
「咱们——跟不跟?」钱禄声音发颤。
「跟?拿什么跟?」戴峰村惨笑,「官营厂有朝廷兜底,亏得起。咱们亏一个月,下个月的工钱都发不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销售主管闯进来,满头大汗:「东家,「江南造船「刚来电,说原定明天来拉的三千吨钢材暂停他们要去天津进货了!」
「大通机器厂也是,说咱们的价格得降到和官营厂一样,否则后续订单全部取消!」
「振华商行要求重谈合同,否则就按「不可抗力「条款解约!」
坏消息接踵而至。短短一个时辰,戴峰村接到了七家主要客户的紧急联络,内容大同小异:要么降价,要么丢订单。
而更致命的消息在傍晚传来:南洋钱庄扬州分号掌柜亲自登门,客气而坚决地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