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
宇文伤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舆图,图上标注着天下各大势力的分布。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太原到洛阳,从洛阳到江都,从江都到历阳,最后停在那座小小的城郭上。
「历阳。」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宇文化及站在他身后,面色阴沉:「父亲,李世民回太原了。」
「我知道。」
「他会不会对我们动手?」
宇文伤摇了摇头:「他现在自顾不暇,没空管我们。
「那王静渊呢?」
宇文伤的手指在历阳的位置上敲了敲,沉默了很久。
「化及,你觉得,王静渊下一步会打哪里?」
宇文化及想了想:「应该是江都,谁占了江都,谁就占了半壁江山。」
「江都?」宇文伤摇了摇头:「不会。」
「为何?」
「因为江都是个烂摊子。」宇文伤站起身,走到窗前:「杨广死了,江都的文武百官跑的跑、散的散,剩下的都是些墙头草。王静渊不会去收拾那个烂摊子,他要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面目阴沉地看着舆图。
宇文化及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父亲,他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是我们。」宇文伤转过身:「杀了宁道奇,抢了和氏璧,收了独孤阀,逼降了竟陵,这些都不够。他要的是彻底扫清所有能跟他抗衡的势力。宇文阀,就是下一个。」
宇文化及面色大变:「那我们————」
「跑。」宇文伤打断他,「跑得越远越好。」
「往哪儿跑?」
「塞外。」宇文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去突厥。毕玄虽然老了,但突厥还在。我们带着兵、带着粮、带着马,去突厥。等王静渊在中原站稳了脚跟,我们再想办法回来。」
宇文化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留在太原,只有死路一条。去突厥,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什么时候走?」
「现在。」宇文伤转过身,大步走出书房:「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太原的基业,我们不要了。」
宇文化及跟着父亲走出书房,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后院。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宇文阀的族人、将领、亲兵,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