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禅院外传来,不急不缓,像是山涧里的溪水流过石头。
「好热闹。」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王静渊的眉头微微一动,转过身去。
山门的方向,一个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人约莫五六十岁的模样,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一身月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丝绦,脚穿布鞋,手里没有拿拂尘,也没有拿剑,空空荡荡的,像是出门遛弯的邻家老翁。
但他的步伐很怪。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从山门到铜殿前,少说也有百十丈的距离,他只走了十几步就到了。 不是快,是每一步都跨得极大,偏偏看起来又不紧不慢,像是缩地成寸。
宁道奇。
中原第一宗师,散真人,明面上的三大宗师之首。
他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没有劲风,没有威压,甚至没有惊动铜殿前长明灯的火苗。 他就那麽安安静静地走进来,站定,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静渊身上。
那目光很平和,平和得像是在看一朵花丶一棵树丶一块石头,不带任何情绪。
「你就是王静渊?」他问。
王静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是我。 你就是宁道奇?」
「贫道宁道奇。」宁道奇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久仰王施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静渊歪着头,也笑了:「久仰? 你久仰我什麽? 是久仰我玉面淫魔」的名号,还是久仰我写的那些小册子?」
宁道奇的笑容不变,甚至多了几分好奇:「王施主写的那些东西,贫道倒是看过几页。」
王静渊笑着挑动着眉头,极其猥琐地问道:「咋样啊? 是不是刺激又攒劲儿? 换我年轻那会儿,要是哪个人能以我为主角写部高质量春宫文学,我高低得叫声义父。」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祝玉妍的嘴角微微抽搐,梵清惠的面色更加难看,师妃暄更是瞪大了眼睛。
宁道奇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文笔尚可,情节离奇,只是————有些地方不太合理。」
「不合理? 比如?」
「比如你写贫道与慈航静斋弟子在禅房相会那一节。」宁道奇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别人的文章:「禅房四面通透,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