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莎今天褪去了她惯常的女王装束,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灰蓝色旅行长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只用一根木簪固定,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从主都到乡下来考察耕地情况的普通学者。
她沿著田埂慢慢走著,靴子踩在收割后留在地里的麦茬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塞莱斯特与她并肩走著,穿著一件比她颜色稍浅的亚麻色长袍,正抬手遮住眼角被麦田反射得有些刺眼的阳光。
她们身后不远处跟著两名王宫侍卫,但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缀在视野边,不去打扰两人难得的闲聊时光。
「上次走在这条田埂上是什么时候来著?」塞莱斯特轻快地开口,「我记得那时麦田全荒了,田埂上长满野草。」
路易莎望著这些田地,感叹道:「是呀,恶魔从北边涌过来,农夫们都跑光了,大片农田荒在那里,连野兔都不愿意在里面筑巢。」
「我当时站在坡上,以为白马王国从此就要变成历史书上的一个名字了。」
塞莱斯特摊手:「但我们最后还是胜利了,不是吗?」
路易莎微微点头,「感谢陛下为此付出的一切。」
她很清楚,自己或许熟知奥术原理,但并不算是一位有才能的统治者。
无论是复国,还是治理,她依靠的都是背后那位陛下。
如果不是有帝国的粮食供给帮助,不用等金穗平原恢复生产,王国今年就会有大片的农夫饿死在荒地上。
或许她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帮助王国度过这艰难的恢复时期。
当然也有可能会在她成为女王的几年后,就会被愤怒的国民推上断头台。
哪怕是现在,也有些大臣与贵族在背后偷偷非议,掀起一些她背叛王国,投靠魔物之类的言论。
但在成为女王的那一刻,路易莎就已经决定背负所有的罪名与流言辈语了。
她不确定后人是怎么传唱她的,也不在意,她只是走在自己认为正确的路上,然后努力让所有人活下来,仅此而已。
塞莱斯特似乎察觉到了她沉重的心思,轻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路易莎停下脚步,弯腰从田埂捡起一穗被遗落的麦穗,在手心里掂了掂。
里面麦粒饱满,真令人欢喜。
「是啊,只要能吃饱饭,只要麦子还能长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曾经以为这是父辈用来安慰自己的空话,现在发现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