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没接这个茬,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王韬更尴尬了。他放下酒杯,换了一副郑重的口气,对在座的所有人说:“诸公有所不知。梭勒先生虽然是法兰西人,但他一向反对法国政府的殖民扩张。
他写的《一九八四》和《快乐王子》,诸位都是读过的。在越南问题上,梭勒先生还公开批评过茹费理内阁的政策。
今天我们在座的都是读书人,不要因为他是法国人,就把他和发动这场战争的人混为一谈。”他顿了顿,用更重的语气补了一句:“梭勒先生,是真正有大仁义在心中的。”
莱昂纳尔终于放下了酒杯,但他没有顺着王韬给的阶下来。
王韬那一番“大仁义”的赞誉,不但没有让他舒服,反而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王山长,不用这样。”他说,“你们打了胜仗,高兴是应该的。换了我,国家打了胜仗我也高兴。”这话说得很实在。何桂笙擡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莱昂纳尔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中国文人,然后开口,语气很平淡:“不过,有一句话我还是要说。这只是一场战役的成败,决定不了中法整场战争的走向。”
会客厅里更安静了。
张謇皱了皱眉,脱口问了一句:“梭勒先生这话怎么说?”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追问。他意识到这个法国人不是在给自己找阶下。
何桂笙却忍不住哼了一声,语气明显比刚才冲了三分:“梭勒先生这么说,未免太小看我大清的军队了。
镇南关这一仗,虽还不知战况如何,但能称为「大捷’,冯老将军必是立了奇功!”
他后面的年轻翻译也跟着激动起来:“法军火器精良,我们以前总打不过。这次冯老将军证明,即使如此,我们一样能赢!”
莱昂纳尔没有生气,只是等他们都说完了,才重新开口:“何先生,你是申报主笔,消息灵通。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一法国在越南的海军舰队,现在在什么地方?”
何桂笙愣了一下。
“在湄公河入海口,还有海峡的封锁线,如果要切断漕运还会北上封锁大沽口,对吧?”这些都是之前巴黎报纸上常常讨论的话题,莱昂纳尔随口就说了出来。
郑观应点点头:“确实。法国远东舰队有二十几条军舰,控制了从西贡到上海的整条航线。”“镇南关在哪儿?”莱昂纳尔继续问,“在中越边境的山区里,离海边几百公里。那是一个陆上的战场。法军即使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