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的眼睛亮了起来,眼神里都是被点醒后的豁然开朗,之前所有的沮丧都消失了。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舍,“在您身边,我可以见到很多不一样的人和事……”
莱昂纳尔在心里叹了口气一
就是因为不想让你在上海提前见到一些人、一些事,我才坚决要在这里和你分开,让你回香港。上海现在是什么样子?租界林立,洋人横行,买办遍地,各种会党暗中活动,清廷密探四处潜伏……一个十九岁的热血青年,带着满脑子的变革想法一头扎进去,天知道会撞出什么火花,或者惹出什么祸事。
孙文太年轻,太容易被激情裹挟,也太容易被利用。他需要的是沉淀,是积累,而不是早早卷入那些危险的漩涡。
但这些话,莱昂纳尔不能明说,只好这样解释:“这段时间,你已经见得够多了。另外,好好学习“普通话’。”
他特意加重了“普通话”三个字的读音:“我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能直接用中文交流。”孙文看着莱昂纳尔,从他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不容更改的决断。
虽然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但他知道,莱昂纳尔的决定是为他好。
他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闷声说:……好!”
莱昂纳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无奈又浮了上来。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心里还有不甘,但他相信时间会证明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好了,去休息吧。”莱昂纳尔站起身,“明天北垣会邀请我们去参观京都,你可以跟着去看看。后天我们就出发。”
孙文也站起来,向莱昂纳尔鞠了一躬:“晚安,索雷尔先生。”
“晚安。”
孙文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莱昂纳尔独自站在房间里,听着门外孙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京都的夜色。
远处山影幢幢,近处町屋的轮廓在黑暗里显得模糊。
他想起孙文刚才说的那些话,关于中国分裂的现状,关于日本统一的努力,关于民族自信的反差……这个年轻人确实看到了很多东西,也想了很多。但他看到的,还只是水面上的涟漪。
真正的暗流,在上海,在北京,在东京,在那些他还没有能力去触碰和改变的地方汹涌着。莱昂纳尔希望,这次分别,能让孙文把目光从那些宏大又遥远的目标上暂时收回来,聚焦自己脚下那条道路上。
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