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会在十年后被摧毁？”
“电。”莱昂纳尔言简意赅。
“电？”
“在工业生产方面，电动机的效率、稳定性、精度……几乎任何方面，都是蒸汽机无法比拟的。它可以来织布、纺纱、榨油……做几乎任何今天手工场在做的事。
随着欧洲和美国，甚至日本逐渐铺开自己的电网，各种电动设备也会跟随电网逐渐普及到国家的每一个角落，生产方式和生产效率会有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到欧洲和美国的工厂主全部换上电动机，中国的土布、土丝、土纸、土糖，无论在价格和还是质量上全部会被碾压，一门生意都做不下去。”
阿尔贝想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个问题：“可中国在蒸汽方面的技术跟进做得还不错啊。江南制造总局二十年前就能造蒸汽船，长江上最快的火轮就是他们自己造的。怎么到了电就不行了？”
“因为蒸汽机、铁路、轮船、枪炮，这些东西本质上是机械装置的放大。它们的原理一一烧煤产汽、蒸汽推活塞、活塞转齿轮一一肉眼看得见，直觉能理解。
一个中国工匠，从小跟师傅打铁、做木工，对力和运动有本能的直觉。给他一蒸汽机，只要拆开来看活塞怎么动、曲轴怎么转，他即使不懂热力学公式，也能修，能仿，甚至能做小改进。
江南制造总局的工匠，很多就是传统的铁匠出身，照样造枪炮轮船。福州船政学堂的学生，拆一蒸汽机就能明白构造，不用先学热力学。”
阿尔贝点头：“我在马赛船厂见过这种老师傅，不懂理论，一样修机器。”
“所以中国的洋务派那套“中体西用’在蒸汽时代看起来有效，给大清朝廷造成一个错觉一一买得进来、仿得出来，就能在东亚维持体面。但电不同。”
“怎么不同？”
“电建立在看不见的理论上面。电磁感应、交流和直流、绝缘材料、变压器一一这些不是拆一发电机就能看明白的。你拆开一交流电机，只能看见铜线圈和铁芯，看不见旋转的磁场。”
阿尔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终于有些懂了。
“蒸汽时代的技术可以靠经验积累，因为机械本身就是经验产物。但电不行，你不仅要会电力的原理，会造电机，还要会建电网，还要统一电压、频率、安全规范、计量体系。
这不是一个工厂的事，是整个社会的事。而这一切，不进行一场彻底的社会革命，根本就做不到。你想想，光是让法国和美国接受交流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