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了他的回忆。
此时,太阳正在西沉,把整个海面染成一片橘红色,远处的岛屿变成黑色的剪影,像一头头伏在水面上的巨兽。
阿尔贝靠着船舷,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远处的海平线:“莱昂,我一直想问你。”
“问什么?”
“你说你去绍兴看竹子。”
“没错。”
“可我在你身边待了三天,一根竹子也没见你看过。”
莱昂纳尔笑了,转身看着阿尔贝:“谁说我没看?”
“你看了?”
“我看到了。”
阿尔贝摇摇头:“我不明白。你在绍兴三天,第一天差点被一群人打死;第二天、第三天,你就是跟那几个读书人聊天。你什么时候看了竹子?”
“我说我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不过有些竹子还只是小笋苗罢了。”
阿尔贝更迷惑了,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追问,耸了耸肩:“你说话越来越像教我们哲学的保罗&183;让内教授了,这个习惯可不好。”
莱昂纳尔转移了话题:“你觉得宁波和绍兴怎么样?”
阿尔贝想了想:“印象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
“像法国的乡下。不是那种贵族庄园式的乡下,是那种真正的乡下一一河边上有人洗衣服,田里有牛在耕田,老头们坐在门口晒太阳。
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在法国,我们都是用马来耕田。”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而且这里的工商业很发达。宁波那个码头,虽然不如上海,但也不差。绍兴城里那些铺子,卖各种东西。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他指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渔火:“还有那些渔民,他们打鱼的方式,和法国南部差不多。我昨天看见一条渔船靠岸,渔夫在船上理网,他老婆在岸上等他
一这场景,你在地中海边上到处都能看到,简直一模一样。”
莱昂纳尔没有接话,只看着远方的海面。
水声哗哗地响,明轮一上一下地打着水。桅杆上的风灯已经点亮了,在暮色里投下一团昏黄的光。阿尔贝转过身,感慨道:“老实说,我觉得这里的老百姓过得还不错。”
“哦?”
“你看那些村民,虽然穿得不如欧洲人好,但却比我在阿尔及利亚看到的那些阿拉伯人强多了。他们有自己的地,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生意,日子过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