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得非常准确。”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变革。这正是日本当前最核心的主题。”
他稍微提高了声音,既是对莱昂纳尔说,也是让下的人听清楚:“索雷尔先生,我不瞒您说在远东这三个主要国家里,中国、朝鲜、日本,只有日本在真正朝着“文明’的方向前进。”见莱昂纳尔没有回应,他提高了音量:“中国守着几千年的儒家制度不肯放手;而朝鲜呢,比中国还要保守。
只有日本,在主动学习欧美的制度、技术、思想和文化。”
“我们正在经历的变化,可以说是一”他停顿了一下,找到了那个词,“一场大革命。和法国大革命一样的大变革!”
莱昂纳尔露出错愕的神色:“大革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日本已经准备好把皇帝送上断头了吗?”
整个讲堂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下坐着的教职员们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有几个学生张开了嘴,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停了。
井上馨的脸“唰”地白了,福泽谕吉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冻在脸上。
他慌忙解释:“索雷尔先生,您误会了。我说的是一种比喻。思想上的革命,制度上的革命,但不是一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安全的说法:“不是任何对天皇陛下不敬的意思!完全没有!”莱昂纳尔脸上的讶异变成了困惑:“您自己说的,大革命。大革命最大的成果,不就是砍掉了路易十六的脑袋吗?
相信我,这里没有人比我更懂大革命。除非,你们只想进行英国佬那样的“伪革命’,保留王室,但…井上馨坐不住了,猛地打断谈话,声音又快又急:“索雷尔先生!天皇陛下和路易十六完全不同!天皇陛下是日本改革的最大支持者!他是进步力量的代表!他是推动改革的人,不是改革的对象!”莱昂纳尔看着他,等他说完,然后问:“那为什么要用“大革命’这个词?”
井上馨张着嘴,说不出话。
福泽谕吉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是我用词不当,请您谅解。我想说的是一一日本正在进行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
天皇陛下是这场变革的引领者,这和法国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和英国的也不一样。日本自有国情在此!莱昂纳尔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福泽谕吉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开场,会在一句话里差点翻船。
他看了看莱昂纳尔,这个法国人的脸上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