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穴,他实在搞不懂日本人在想什么。
在上海刺杀他这件事,日本政府只要老老实实认错,把幕后那个真正的凶手交出来,赔上一笔钱,道个歉,事情也就过去了。
法国人虽然喊打喊杀,但真的要为了这件事跟日本开战?不太可能。
法国在远东的舰队规模有限,要同时对付中国和日本,根本不够用。而且议会那些政客,嘴上喊得凶,真要拔款打仗,肯定又吵成一锅粥。
日本只要撑住两个月,法国人自己就没劲了。
可偏偏要用剖腹这种方式来“谢罪”。
这不是在道歉,这是在向全世界展示一一我们日本人就是这么不怕死。你看,我们的肚子可以随便剖,我们的头可以随便砍。你们法国人敢吗?
法国人当然不敢一一所以他们觉得这是威胁,是挑衅。
于是原本可以平息的事,现在闹到了要开战的地步。
莱昂纳尔冷笑一声,日本这个国家,在十九世纪末最大的问题不是不够强,而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弱。又过了两天,1885年4月20日,天刚亮,莱昂纳尔就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面。「纳塔尔号」邮轮应该今天从香港出发,返回法国的马赛。
阿尔贝也从船舱里出来了,头发还没梳好,眼睛半睁半闭的。
“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阿尔贝靠在船舷上,打了个哈欠,“你这一走,我得在上海待到什么时候?”“灯丝厂建起来之前,你哪儿也去不了。”
阿尔贝苦着脸:“我就知道。父亲让我来远东,说是锻炼。现在倒好,锻炼成工厂主了。”“你要是不想干,我可以找别人。”
“别别别。”阿尔贝连忙摆手,“我干。我就是发发牢骚。”
两人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色。远处的香港岛在晨光中显出轮廓,房屋、码头、山峦,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
莱昂纳尔忽然说了一句:“香港真漂亮。”
阿尔贝看了看香港岛,又看了看莱昂纳尔:“你人都没上去过,怎么知道漂亮?”
“站在这里看就够了。”
上午十点左右,「纳塔尔号」出现了。
那是一艘巨大的邮船,双烟囱,三根桅杆,船身漆成黑色,吃水线以下是红色的。它从香港岛的东边驶出来,速度不快,但气势惊人。